第643章 星河明淡（五）

见沈瑞没有打他的意思，方道：“沈……沈二弟，你我也算同门。今，今我是真心来贺宾仲乔迁之喜的，都是李经这个混蛋……我，我真没想到……”

他也曾就读春山书院，只不过一直未与沈瑞同班过。还是在一同去拜座师时，在王鏊那边谈起时，才知道曾为同窗。

沈瑞又重重拍了他肩膀一下，他受不得劲儿，身子又缩了一截。

“我知道，刘大哥也是受了李经这厮连累。”沈瑞慢条斯理道。

刘仁就差没哭喊一声“知我者沈二弟也”了，忙不迭连连点。

沈瑞又慢悠悠道：“但今李经这番话砸在这里，刘大哥也是脱不了系了。”见刘仁脸色又变得灰败，他方道：“一会儿刘大哥与我一起将这厮捆了，送到刘公公府上。自有刘公公处置这造谣生事、挑拨离间之。”

刘仁见鬼似的看着沈瑞，一时脸色变换。

沈瑞也不多说，脆也不瞅他，只盯着那边群中早已被踹到在地、拳脚相加的李经——他得看着点儿，别让李经被打死了。

刘仁已是骑虎难下，就算不跟着去，沈瑞铁了心，便一个去这结果也没差，他反而会两不落好。他最终咬了咬牙，道：“都是这小生事，愚兄与贤弟同去。”

沈瑞意味长的瞧了他一眼，这才一个箭步冲到那边，几招化解众拳脚，中道：“留他一气！”

众打了出了气，谁也不想死了摊上官司，便都撤了手。

再是一帮手无缚之力的书生，也都是二十好几的大小伙子，这顿拳打脚踢也够李经受的了。

他也是个聪明的，后来就脆抱着蜷成一团，倒是护住了要害。

沈瑞蹲下身简单检查了一下，知他多是皮外伤，没有骨折，不会造成肋骨穿内脏之类，便吩咐戴大宾的长随过来架起他来，道：“今本是宾仲乔迁的喜，不想被这么个东西搅合了。我与刘公子押了他与刘公公处置。”

戴大宾忙道：“如何劳烦沈二哥，还是我自己去！”

沈瑞想了想道：“也好，我们同去。”

当下还更多开表示：“咱们同去。”

当然，也有不愿与宦官扯上关系，并不作声。

那边庞天青道：“也不用我们兴师动众的全都去，我与用修兄、恒云随宾仲去做个见证也就是了。”

杨慎也点称是。

戴大宾四向作揖道：“今是宾的不是，扰了各位兄长兴致，还请见谅。他再设宴相请。”

众见也就他们几个身世不凡，想来不会吃亏，便也纷纷表示如有需要，只要招呼一声，他们必来声援，这才告辞离去。

戴家马车也不曾备下，好在现在京中遍地是车马行，几便雇了车，把李经塞了进去，便在刘仁带领下赶往刘瑾在宫外的私宅。

白天刘瑾自然是在宫里，沈瑞也知这点才过来的，这会儿正面对上刘瑾会是怎样形，他也预测不到，但把给刘府的管事却是简单得多。

众将李经丢过去，又“义愤填膺”陈述了其“罪状”。那管事听得嘴角直抽抽，一个劲儿的去瞅刘仁。

听得沈瑞似是愤慨道：“此不过新科进士，还未真正绶官，不知道谁给他的胆子污蔑朝廷重臣。”

那管事眼皮一跳，目光闪烁起来。

刘仁也适时露出个又愤怒又无奈的眼，微微冲管事点了点，算是把这锅甩出去了。

众说罢便即告辞，只刘仁留了下来。

待拐出街，见戴大宾脸上怒气未散，沈瑞吸了气，低声道：“虽我们用什么忠义鬼话将那架了起来，但那却不是什么惜名声之辈，明面上或许不会怎样，暗地里却很不好说。而那李经，害你意图如此明显，不知道是他自己发疯，还是作了他手中刀。咱们这边也要有个应对。”

戴大宾脸色渐渐凝重起来：“我初来京城，并无根基，京中闽又无高官，不成乡党，他们对付我能有什么好处？”

庞天青在一旁凉凉道：“只怕有也把你当刀了。”

沈瑞叹了气：“宾仲，你回去尽快整理一下诗稿文章，我这边催一催青篆书坊那边，尽早把你的文集刊出来。你若诗才闻名天下，那想动你的也总要思量思量。”

戴大宾苦笑道：“真是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沈瑞拍了拍他肩膀，“这世上哪有好走的路，还不都是披荆斩棘过来的。多想无益，先把自己变强，变得扎手，也就没敢握着你这把刀了。”

送了戴大宾和林福余回家后，庞天青也拱手告辞了，想来，他也是要去岳家商量商量的。

今这事儿，李经偏偏要在那席上说出，算计的是戴大宾一，还是将杨慎、沈瑞、庞天青几个都算计进去了，尚不好说。

杨慎看着沈瑞，问他是否跟自己回家等杨阁老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