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鸟飞鱼跃（二）

门房抹了一把汗，瞪了那小厮一眼，呵道：“胡吣甚了？好生看着，勿要让外顶了门，我去禀告老爷！”说罢，急匆匆往书斋去了。 大门外，看着两扇紧闭大门，张老舅爷气得直跳脚，怒喝：“沈源，你给老子出来？你们这些黑心肝的，到底将我家三姐、四姐弄到哪里去了？出来给老子说个明白！” 虽还不到正午时分，可路上也有行，因张家祖孙三代这兴师问罪架势，早有停在不远处瞧热闹。 听了张老舅爷这一句，好的越多，慢慢汇了不少瞧热闹的。 张老舅爷不住嘴的谩骂，可大门依旧没有动静。 五房与四房相邻，早被惊动。 沈鸿在前院书房静坐，为了幼子远行本有些感伤，可被外动静扰得心烦，就打算要使出门驱散，可听说是张家在闹事，反而不好手，只好闷闷地进了内宅，跟妻子抱怨道：“源大哥到底怎了？容得张家如此上窜下跳，还不出来应声？外看热闹的站了半条街，多少都在看笑话！” 郭氏闻言，也是皱眉，随后又展开：“还能有什么？有是有理，早出来撵，多半有什么不妥当处，落到张家手中。幸而瑞哥走了，且让他们狗咬狗去！” 想起沈举那门外亲，沈鸿都替他疼，便撂下此事，道：“胜哥昨儿来，说同窗们走了大半，学堂里闷，以后不想去沈家族学附学了，求我往学里说一声。他爹娘那里还没话过来，我没有应承他，是不是打发去舅子家问问？” “这孩子，恁地任！”郭氏无奈，只好招呼一个婆子过来，吩咐了几句，打发她往娘家去了。 沈举家大门外，张老舅爷骂骂咧咧，嘴里越来越难听：“这是甚狗外甥？亲娘舅上门，连大门都不给开，势利眼见不得穷亲戚还是怎地？如今模狗样装做举老爷，小时拖着鼻涕往我家蹭年糕吃的子混忘了？这没良心白眼狼，老天爷怎就不长眼，没有收了去！烂赌鬼的孙子，肺痨鬼的儿子，根子就是坏的，惯是白眼狼，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是谁也比不得！可怜孙大娘子，菩萨般慈善，万贯家财地贴补着，都叫你们杀了！这是要得报应的！” 沈家坊附近，住的不是沈家各房族，就是姻亲故旧，多是联络有亲。 张家到沈家四房闹事，先前虽有不少看笑话，可也没有太当回事。谁不晓得张家就是落户，儿孙都不争气，靠着沈家四房过活。 不过四房大门关的这么严实，张老舅爷如此高声，使得不少窃窃私语。 瞧着阖家齐来、祖孙上阵的架势，不像是来打秋风啊？ 四房到底怎惹了张家，使得张家吃了熊心豹子胆地上门恶骂？ 有听得久的，影影绰绰听明白两句，“嘿嘿”笑了两声道：“好像是念叨什么三姐、四姐来……四房如今没个主母在，爹壮儿长，一对黄花闺送进去，谁晓得出了什么新鲜事……” 就在大家接耳时，张老舅爷已经骂道沈举宠妾灭妻、凌虐嫡子上：“甚叫黑心肝，这才是真正黑心肝！虎毒尚且不食子，那却是连嫡亲儿子也容不得！吃了孙家娘子的、喝了孙家娘子的，孙娘子才咽气，就要打杀嫡子，真是丧心……” 话没说完，就听沈家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里面仆从婢子簇拥着一个抖擞老太太出来。 “闭嘴！老身还没去找你们算账，你们是先上门倒打一耙，如此颠倒黑白，到底要脸不要？”来正是张老安，怒视着亲弟弟喝道。张老舅爷向来怕这个姐姐，立时有些萎了，随即想到什么，脖子一挺，冷哼道：“姐姐不用先骂我，且先将我们三姐、四姐叫出来，咱们再说话！生要见、死要见尸，这万万没有两个小娘子说没了就没了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