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荟萃一堂（一）

风，上面是寿山福海横波图。 屏风前，设一张退光黑漆方桌，上面摆了一对红铜兽炉，香烟缭缭。两侧是一对椅，上面铺陈半新不旧锦绣坐垫；东西对列四对椅，中间是方几隔断，椅上面亦是同样铺陈。靠着东西隔墙边，又贴墙各陈椅八把。 因宗房一脉始终为族长，常有宗亲聚会宴饮，便在五间正堂后，又接了五间后堂。中间用八仙过海的雕花木板隔开，只留下一个月门，赶上大祭宴饮时，酒席就摆在后堂。 后堂出去，就是中厅前天井。 宗亲宴饮时，各房官客之席在后堂，眷之席开在中厅，既阖族同庆，又不至让男混坐。 沈瑞随着沈举到敞厅时，族长太爷正陪三房老太爷与九房太爷说话。 三房老太爷坐了东边客位首位，九太爷坐在其下首。族长太爷虽辈分比三房老太爷低，可依是稳坐上首主坐，并未到客坐相陪。 三房沈湖与九房沈璐并未列正客位，而是坐在东墙边那排椅子上，宗房大老爷在作陪。另有几个中年，长相与沈湖相似，应是沈湖的三个兄弟。 再看玉字辈兄弟，除了九房沈璐外，就只有六房沈琪有座，他坐的是正客位的次末位。其他玉字辈子孙，不管是成丁，还是没成丁的，都是站位。即便屋子里还空着十来把椅子，也没有逾越。 沈瑞扫了一眼，心中有数。 这座位排列，除了长幼尊卑之外，还有兼顾各房。中间正客位的八把椅子，应该只有各房当家坐的。三房与九房如今房长虽是沈湖与沈璐，可因两位族老来了，他们就要退后一步。 二房没有官客在松江，否则以沈琪辈分，应该坐末位。 沈瑞跟着沈举，上前见了一圈礼。 三房老太爷与九太爷对沈瑞都极为亲热，跟看亲孙子似大。 三老太爷满脸慈，感慨道：“瑞哥越来越像源大娘子，只是你是男，到底当刚些，切不可学你娘子绵软。要知道，你才是四房唯一嫡子，以后四房还要靠你传承下去。” 九太爷也跟着说道：“就是哩！各房都是嫡血传家，沾了个庶字就混了血脉，四房自也不好了嫡庶。假嫡非嫡，没有孽庶掌家顶门的道理！” 三老太爷听了第一句时还点，听到后脸色不由得发青。 沈家内四房里，三房是沈度庶子一脉，九太爷这话，可是将三房老太爷也骂进去。 三老太爷怒道：“庶支怎就混了血脉？难道老朽活了七八十年，今倒成了杂种？” 九房太爷讪讪道：“吉大叔，侄儿不是这个意思。” 沈举在旁，面上也难看。 沈瑾记名嫡子，是孙氏遗命，这两个老子夹枪带、重提旧事，所为何来？声声说沈瑞是四房唯一嫡血，这是怕四房去争嗣子？ 这二老还真是可笑之极，二房择嗣，首选宗房，又哪里有三房、九房的事？宗房还没提防四房，他们两家倒是先着急上。 这边两个老爷子没等吵起来，沈珺兄弟引着五房沈鸿父子进来，这父子二，跟沈举父子方才你一般，又是一圈请安见礼。 沈举已经落座，就是与九房太爷相对的西数第二把椅子。西边首位留着，应该是留给八房老太爷。 沈鸿见了礼罢，则是在九房太爷下首落座，沈湖、沈璐、沈琪等早已起身，又过来见了沈举与沈鸿，方又各自落座。 少一时，七房、八房到了，族长太爷得了消息，领了宗房大老爷亲自出迎。 八房老太爷已下了马车，身边除了七房沈溧、八房沈流，后边还跟着几个嫡曾孙。 这边刚将八房老太爷等迎进中堂，宗房大门外就又来了一辆马车。 看着马车上下来的，门房管事刚想要进去通禀，就被叫了回来。 来的正是二老爷夫，二老爷下了马车，还有些犹豫。二太太屈氏低声念叨了两句，夫妻两个方进了大门。 三间敞厅，五代同堂，挤得满满登登。 族长太爷便请几位族老移步东稍间，又吩咐曾孙小桐哥带了木字辈去了西稍间，敞厅上方松快些。 各房当家，序齿辈分重新落座，宗房大老爷坐在客位首位陪客。 族长太爷不在，他这宗子身份，在族中不亚于各房房长。 水字辈其他几位叔伯，也在后面一排椅子上坐了，玉字辈中的年长者，序齿也多有了座位，只有几个年幼的没有捞到座，去西稍间寻各家侄子耍去。 敞厅上二十六把椅子，只空着主位上的两把，坐满了二十四，加上东稍间的族长太爷与三位族老，西稍间的十多个六岁以上童子，这就有四十多。 这还只是各房嫡支宗亲小宴，等到正经宗亲大宴时，要设在祠堂，否则压根摆不开那么多席面。沈氏一族子孙繁茂，可见一斑。 按辈分来说，二房大太太既来本家省亲，当主动去拜见各房族老长辈。如此一个帖子，就将各房请来，委实托大。 三房老太爷与九房老太爷因由所图，并无不满；八房老太爷却有些不快，若不是看在曾孙沈宝份上，今本不想来。 眼见着各房齐至，二房大太太还没动静，八房老太爷不耐烦道：“帖子收了，也来了，怎地徐氏还不露面？难道要让咱们做叔祖的，去与她孙媳辈的见礼？” 他这般说辞，并非不避男大嫌，实是各族老的年纪年轻的也是古稀，稍长的也是耄耋之寿，徐氏也是五旬，已经到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