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前尘影事（二）

边，低声吩咐道：“好孩子，今儿多，你只记得哭就好，若是哭乏了，眼睛了，就用新袄子袖揉揉眼睛，袖里擦了姜汁。婶娘这样做，不是觉得你不孝顺，让你做假，而是晓得孝顺不孝顺，不在于眼泪撒多少。有时这心里疼的厉害，眼泪反而少。婶娘这些子瞧着，你是个懂事知礼的孝顺孩子，并不在前做悲喜状，可外不晓得，只用你哭的狠不狠来定你孝顺不孝顺。你莫要再忍着，要哭出声来。” 这话连亲儿子沈全都避着，显然郭氏既真心为沈瑞计划，又避免让他有被质疑品孝道之嫌。 沈瑞心下感动，点应下。感激的话虽没有付之于，可他心里记下郭氏这番好。即便晓得郭氏此举乃是屋及乌，可他对其依旧多了几分真心敬重。 沈全被撵到门，听不到里的话，可见郭氏满脸慈的模样，也能晓得定是在嘱咐什么私密话。只是避着旁还罢，连自己这做亲儿子都避着，使得沈全哭笑不得。他明显的感觉到，在自己老娘心中，别说自己这幼子，就是福娘说不定也要退一步。不过想着孙氏是救母恩，这四房老安与源大叔也不像是能指望得上的，沈全也生不出嫉妒不平。 说句实在话，孙氏对沈理有恩不假，可这供养之恩也大不过孙氏待郭氏母的救命之恩。沈理不得孙氏供养，不过是学业上耽搁几年，或者中不了状元；郭氏若没有得那半截老参，那丧母之就是沈全兄弟几个。 沈全少不得跟郭氏似的，心生愧疚。若是有那半截老参在，孙氏会不会逃过一劫？想到此处，他之前各种小心思立时烟消云散，只恨自己年纪小，不能多回报几分。虽还不到发引时辰，可亲戚们差不多都来了，沈瑞这孝子不好避在后。郭氏嘱咐完沈瑞，又将他的衣襟拉平，便叫沈全带沈瑞去了灵堂。 还有一个时辰就正式发引，各房有身份的长辈都已经过来，除了沈瑞祖父辈的太爷们，还有几位曾祖辈的老太爷。就是近年不怎么理会族中事务的族长太爷，也拄着拐棍坐在堂上。 这些老爷子的年纪，从四十几岁到八十来岁不等，坐满了半屋子，可见沈族丁之盛。别说沈理这一辈，就是沈举同辈的老爷们，除了各房的房长外，也没有几个能到座位。 而沈理不管身份多尊贵，众族叔都占着，即便有给他布座位，他也不肯失礼落座。 连他都站着，其他斜王辈的沈家子孙，也只能都站着。等到再小一辈，连灵堂上站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在院子里列队举哀。 沈瑞没有密集恐惧症，可眼见着老中青形形色色的族亲，也忍不住有些眼晕。有些本主的记忆力有印象，更多的都记得模糊。 沈举眼圈发黑，面带憔悴，站着与几位老太爷、太爷说话。沈瑾站在一旁，搀扶着沈举，不时向门张望。 见到沈瑞、沈全过来，沈瑾忙招手，示意两上去。 沈举察觉，回看到两，立时火起，没有理会沈全，冲着沈瑞冷哼道：“混账东西，大家都忙着，哪里躲懒去了，还不来见过诸位亲长！” 众目睽睽之下，沈瑞哪里能认“躲懒”的罪名，似是掩饰地用袖子揉了揉眼睛，低道：“儿子……儿子……回了趟房……” 话没收完，沈瑞的眼睛就跟开了水闸似的，涌而去。 呜呼，姜，还是老的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