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历史车轮前的众生命运

又半个小时，江澈终于在这间银行大厅见到了第一个“大户”。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一个看样子三十来岁，穿着工厂劳保服的男小跑着进来，开就说他要买30张认购证——900块，接近半年的工资，存起来并不容易。

“这位同志，我来，我来帮你登记，身份证带了吗？”

另一边，一个四十来岁，穿西装，戴眼镜的男快步走过来，热地迎了上去。

这个从一开始就一直在江澈对面的墙角站着，百无聊赖的模样，江澈还以为他跟自己一样，是来观察认购证销售况的。

此时在旁听他自我介绍才知道，原来他是万国黄埔派出来的一名认购证推销员，叫谢兴。

从这位谢经理之前的懈怠和此刻兴奋的目光里，江澈可以判断两件事：

一、认购证的销售况，真的很糟糕，很打击；二、销售员有提成。

“下一个，该我了……看这架势，我没有盛海本地身份证这个问题，应该不难解决。”

这是江澈刚刚才了解的一个特殊况，原来这九二发财证，竟是单为了盛海准备的，必须有盛海本地身份证才能购买，每张身份证购买数量不限。

国家好偏心，不过可惜了，盛海民似乎并不怎么领。

就在刚才，江澈还因为这个事发了会儿愁，怕麻烦，现在看来，已经不需要再犹豫什么。带着点儿小兴奋，他在旁安静等着。

然后，突然胳膊一紧，他被从背后一把拉开了。

“不买，我们不买……”声比先到。

江澈踉跄两步站住，扭。

一个抱着孩子的从他身边冲了过去，直接一把拉住那个工的衣服，扭大声喊道：“爸、妈，你们俩快点啊，个败家男，真的偷偷把钱取了，买那个骗证啊！”

她的声音急切而激动，带着哭腔。

怀里的孩子似乎被吓着了，哇一声哭出来。

然后一男一两个老也从门冲了进来，二话不说直接上手，老娘翻袋，老爹照就抽……

“败家子，你个败家玩意，钱呢？拿出来……”

那工硬挨了一顿，死死攥着一边袋不撒手的同时，苦着脸小声道：“爸、妈，你们不懂，别跟着我媳儿瞎折腾，这个证我算过的，一准赚钱……买了，以后咱们家的子就好过了。”

“赚个！咱们家现在的子，又怎么委屈你了？我的岗不都已经给你顶了吗？你在厂里好好活，工资拿着，福利领着，一辈子愁什么？”老爹激动了几句，有点喘，跟着嘀咕道：“就你，还算过？！你读书时候什么样，我不知道？你算你自己几个蛋都算不清楚。”

“是啊，孩子，你别当我们不知道，大家都说呢，这就是赌啊，你可不能糊涂，把家赌败了。咱们这一大家子，可就靠你一份工资过活……攒下点钱不容易啊！”老娘泪眼朦胧，苦婆心。

“爸妈，你们信我一回好不好？你们是不知道，现在多少都发财了，就咱们厂里，都好几个赚到钱辞职不，下海做生意去了。就说这炒，那个什么杨百万，还有小山冬，你们总听说过吧？另外圳太远，浦东那边新区你们总看得到吧？”

男咬牙坚持着，哀求着，辩解着。

“做生意？那叫倒买倒卖，搁早些年，公安就得抓他们。你以为那是正经的活法吗？你看又有谁瞧得起他们了？”

“浦东那是乡下穷旮瘩角的地方，子过不了才瞎弄的，前些年咱不还说么，宁要浦西一张床，不要浦东一间房。再就你说那个杨百万，已经有打听过了，他这回也一张没买。不骗你，真真的……咱们厂宿舍区有认识他家远亲。”

“孩他爹，你别折腾好不好？就咱们家现在的子，我就觉得很好，很满意……我们不用你发财。”

老爹、老娘、媳，一一句，孩子依然在嚎哭。

眼前这幅一家老小涕泪纵横，苦苦相劝的画面……

好沉重。

这其实是一种小市民家庭对于过往生活状态的惯坚持，说不上对错，只是他们还没意识到，这个时代正走向一场巨变，它会彻底打碎曾经的一切，不管你接不接受，都无法抗拒。

“这位工大哥能坚持吗？”

这一刻没有能比江澈更清楚，男接下来的这个决定，将在很大程度上左右这个家庭未来的走向：

【是在不久的将来，成为一个落魄的下岗工家庭；还是一把赚进几万身家，从此转变观念，走上另一条路。】

……

男本身应该算是挺有闯劲的，也挺肯钻，可是上有老，下有小……

“唉，你们等着看吧，到时别后悔就好……”被四双眼睛这样注视着，他终究没扛住，叹息一声，缓缓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