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幕后（上）

“这是那个烽照城的懦夫能发挥的最后一点作用了，”大公缓缓道：“引开一些注意，拖延一些时间——见面、宴会、决斗，听说努恩在英灵宫里玩得很尽兴。”

泰尔斯的语调低沉下来：“同时也失去了对你的警惕。”

“在佩菲特的死亡所给我的这半天时间里，”伦点点，眼里充斥着刺的锐芒：“我必须锁定胜局。”

“出卖盟友，引开敌手，寻求同盟，借机出兵，筹备计划，还有最后雷霆一击，”泰尔斯叹了一气：“偏偏遇上了灾祸引发的混一夜——你真是个疯子。”

他抬起，看向伦的眼里透露着难以置信的绪：“你知道，无论这里的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你都会万劫不复吗？”

伦微微一顿。

马车驶过了一处不平的地面，车厢猛地一震！

本就经紧张的小滑，不由得惊叫一声。

伦陡然抬！

“万劫不复？”

黑沙大公声音高昂起来，伦的一双锐目里寒意袭：“孩子，你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泰尔斯皱起眉。

只见伦用前所未有的坚定与严肃目光锁定着他，语气里尽是被压抑住的不明绪：

“为了和亚伦德完成那个宏伟的计划，我们好多年前就开始准备，从报的连通到领地的动员，从脉的收买到才的搜罗培养。”

“为了拿下要塞，我颁布了整个埃克斯特史上都罕见的征召动员令，穷尽了领地里几乎每一个铜板，每一滴血，每一个丁，绝严寒在即，我没有储备补给、没有开垦荒地，没有运粮，我把一切都赌在了这个计划上！”

泰尔斯微微一愣。

伦的话还在继续，语气越来越急：

“为了这个计划，无论粮食还是资金，黑沙领早就不敷出，我向康玛斯商借下的款子根本就不可能还得上，财政即将崩溃，来年的子只会越来越苦。”

“我手上可信的常备军不多，两千就是极限，能心甘愿对抗龙霄城的更少——还在昨夜巨龙现身之后，秘密处决了一批动摇者，就连这样，我也不能直接下令让他们围杀国王，只能用模糊的命令，让他们对抗‘埃克斯特的敌’。”

“而龙霄城，光是城郊的伯爵们都能征召到数倍于我们的军队，至于沃尔顿自己的征召兵……一旦被他们发现，我们随时都会覆灭在龙霄城的重围里，一点花都不会溅起。”

“为了昨夜，我冒着即将到来的绝严寒，啃着粮把心练的军队一路带到这里，他们看我的眼里充满了疲惫、低落和不解，只是靠着过去的练所存留的本能，维持着最基本的战力。”

“我的，从莱万到坎比达，从图勒哈到比茨，都将命和颅赌上，约束着军队跟着我迈向这个无底的渊。”

“而我们甚至连回程的补给和保暖都没有去考量。”

伦捏紧了手上的剑鞘，表可怕而狠厉：“因为我知道，我们很有可能连归途都不会有！”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远征。”

泰尔斯怔怔地看着伦。

那个不苟言笑，在营帐里吃着鹿，脸庞随着火光一明一暗，并向他推出酒杯却被他嘲笑着拒绝的黑沙大公，在眼前开始变得立体起来。

“你懂了吗，小王子，在你舒舒服服地坐在复兴宫里接受王室命名，在你的父亲帮你清扫诸如亚伦德这样的敌的时候，”黑沙大公缓缓道：“我和黑沙领都已——万劫不复。”

“我所做的，不过是在早已万劫不复的绝境里，抢夺最后的一线生机。”

“我绞尽脑汁调动局势和气氛，发动了所有可能的和不可能的手和脉，作出了不计其数的承诺，从善流城侯爵到黑帮子，从康玛斯的商团到铠区的报贩子，从诡影之盾到萨里顿，甚至让史莱斯最大和最快地催促、激化你们和佩菲特的矛盾，以及……”

伦止住了话，他吸一气，调整着自己的绪：“只为了一赶再赶，在努恩察觉到之前发出最终的、迅雷般的致命一击。”

大公阁下的目光里芒一闪：“经历了这些，我才能坐在这里。”

“将你我两国的未来，牢牢掌控在手中。”

泰尔斯呆呆地看着伦。

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马车驶过一处街道，黑沙领的士兵们低调而有效地为他们开着路。

泰尔斯突然注意到，跟上次见面比起来，伦的白发多了许多，也更加憔悴，嘴唇苍白，眼眶陷。

与吉萨决战之前，黑剑的那些话重新浮现在脑海里。

【他们在绝境里寻求希望，在亏输中博取逆转，把顺境升华为必胜，将不测和意外，化成自己的助力……】

泰尔斯地呼出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