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背叛（五）

星界共鸣的力量正是他的特征。只是他完全不明白这个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能出现在这里。

没有空暇再去多想什么了。明斯克能感觉到法则的亲和度正在下降，这是他真正‘受伤’的证据——星界带来的法则震是如此的邃，甚至直接动摇了这个碎片界域的根本，这本来就是在万星宇宙中尘埃一般的存在，远不如主物质界那般稳固，这导致了与这个界域联系紧密的他也受损。而更为可怕的是，他真正的根本，十环奥术‘奥罗格林的次级冠冕’似乎也受到了莫名的影响，原本完美运转的奥术方程出现了凝滞。

法则亲和度的下降，让他原本即将要完全熄灭的理恢复了一点，但明斯克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随之而来就是胸那处被贯穿的巨大空边缘传来的痛楚，他还没来得及用元素化的方式来改变这具身体的属，这具残的躯壳现在已经无法承受他的生命本质了。这在次级状态下无关痛痒的问题，一旦滑落下来之后就成为了难以越过的台阶，而且就算越过之后，他也不知道再度面对灵状态下的法则感知，他还能不能保有现在回光返照的理智。

明斯克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的因克雷公爵。这个他从婴儿时期就亲眼看着长大的男，原来终究还是超越了他的想象之外，如同一个最残忍老练的荒野猎一样，即便心布置好了的层层陷阱，也还要准备上一个谁也想不到的致命杀手锏。

“得漂亮。”他最后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而看着那个偷袭自己的西方，用出了最后一个术。他的身躯瞬间化作了纯粹的金属，从血到毛发，就像突然之间就化作了一个惟妙惟肖的金属雕像。

与之相对于的，是他注视的那个偷袭他的西方也完全化作了金属，都一起从空中掉落，砸在地上发出通通两声闷响。

“这个就这样完了？”

大概有半分钟的寂静之后，安东尼大法师才开试探着问。从这两尊雕像落下，这片碎片界域就完全恢复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只剩下他和公爵两的呼吸声。

“嗯，完了。”公爵一直静静地看着那尊明斯克转化而成的金属雕像，这时候才开，声音同样平静。“和大多数尝试体会次级力量的奥术师一样，他最后选择了自身的彻底元素化，从体到灵魂。”

“啊这真是让意外又不意外的结局”安东尼大法师摇摇，脸上的很古怪，有兔死狐悲的感慨，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些惘然。“幸好他最后的术是这个，没有打通地元素疆域把我们给一起拉进去。”

“也许他忘记了。”公爵撇撇嘴。声音中带着些索然。

“怎么都好吧，今天真是令心惊胆颤的一天”

安东尼大法师彻底地松了一大气，一下就一坐到了地上，刚才短短几分钟之内的大起大落真是他毕生也没有过的经验。这种生死全由他之手，绝境中靠着一些运气才挺过来的感觉可比玩弄什么谋诡计的密室政治刺激太多了。他自诩还是保养得当力过的，这时候却只感觉整个如同抽空了的气球一样软了下来。

不过作为一个高贵的帝国贵族，这种大失仪态的模样即便从自我本能上也是难以接受，安东尼大法师喘了两气之后挣扎着站了起来，拍拍手用了一个专门整理仪容的奥术，脸上那些狼狈不堪的汗水，污渍立刻一扫而空，一海藻一样的发也重新蓬松舒展起来，又是那样充满了阳光气息的味道了。这种奥术才是奥罗由斯塔的贵族们最常用最拿手的。

“想不到最后还是要靠这两个埋伏下的援军才能险胜……”整理好了仪态和心，安东尼大法师才有心来回味之前的战斗。“我真是担心那个叫迪塞尔的家伙会背叛我们。那是个卑鄙的投机者，面对压倒的实力优势居然还能够按照约定的计划偷袭他原本的主，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公爵耸耸肩说：“没什么好怪的。如果来的不是我，而是其他，他一定会重新倒向明斯克。但是他看到是我亲自来，就知道自己再没有任何退路。我一旦被杀，因克雷的会马上知道，他的家会遭受到最残酷的报复。说到底他只是一个短视的家伙，跟着明斯克也好还是转过来又想投靠我们也好，都只是临时见风使舵去谋取些蝇小利而已，可没有真正做大事的胆量和长远规划。”

“哦，真是可悲。”安东尼大法师做了个很鄙视的表。“不过恕我冒昧，这位明斯克阁下看起来也不像是非常有远见并擅长谋划的谋家，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就算能瞒过您…他为家族安排后路的时候，或者是他家那里总会有些踪迹可寻吧？”

“他没有家，也没有家族。”公爵面无表地回答。

“哦？这可真是罕见…”安东尼大法师愕然。以帝国贵族的思维，没有家族支撑的大法师简直就像是从石里蹦出来的小孩一样不可思议。就算因克雷的况特殊一些，这位大法师并非出身有奥术传承的世家，或者脆就是个孤儿，但功成名就之后自己繁衍出一个家族来也应该是顺理成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