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能隐约地感觉到魂上的伤势在这一次的冥思中恢复的程度微乎其微。而且沐沁沂知道，按照这个趋势下去这恢复的速度会越来越慢，很快会完全停滞下来。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道之路就是如此，若没有数百上千年间慢慢沉淀积累下来祭祀祈祷的仪典，想要凭个天赋在这条路上去慢慢领悟进益几乎是不可能的。她之前能有那般速的进展，全都是靠了在水宫中勤修了十余年水行道法积累下来的感悟，还有些颇为逆天的运气。不过显然这条路已经是暂时走到了尽，两方天地间大道法则终究是有些差异，她所积累下来的感悟也不足以再向前迈出更高的境界。

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出发去找寻水元素之的教会？或者是祭坛？而不是在这里和一帮子穷酸老书生蘑菇？这不是单纯地怨气，已经踏上了道之路的她，已经感受到天地大道，世界本质的浩瀚无穷，再看看眼前的这些繁琐杂事，只会觉得犹如是在陪一帮弱智玩弄尿水泥一样地费时间。

沐沁沂颇有些气闷地站了起来。桌上的四盏鲸油大灯将这件房舍照得如同白昼一般，连同这房中的摆设家具甚至屋舍本身，这些全都是张家送过来的。有了在本地经营数十年的前朝族裔的投靠，此刻大乾使节团中的境况比起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可是好了千百倍。

不过这些好处和她的关系并不大，她和那些寻常的士兵水手能得到的最多就是平间饮食上的好处，住的依然是从船上搬下来的营帐，风吟秋图个清静出来随便找了一所屋子暂住，上面的也只是假装看不见。而像是现在这一所应有尽有的宜居小屋舍，则是使节团中那几位大才能有资格独享的。

而这里，就是属于其中的那位王主薄王大的。之前被一个王主薄的亲兵叫来这里，又说了让她在这里稍后一段时间，沐沁沂现在已经等了好几个时辰了。如果不是这里其实比使节团营地中还要清净许多，更适合打坐冥思，她早就扭离开了。

正当她真就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几个脚步声，还有隐约向门的亲兵问话的声音，不多时之后，房门就被推开，一个身着儒巾长袍的中年男子就走了进来，对着沐沁沂拱手笑道：“一时有要事和诸位大商议，累沐仙子久候了，得罪得罪。”

“王大公事忙碌，辛苦了。”沐沁沂也只能拱拱手。“不知夜召唤小子到此，有何吩咐？”

“确实有些许要事要来和沐仙子商议。沐仙子请坐。话说到了这欧罗夷州之后都是让沐仙子刘道长你们几四处奔走出力，我们这些读书却是困顿茫然，手足无措。你们才是真正辛苦了。”

王大笑笑，伸手示意沐沁沂坐下，自己也坐在书桌前，看起来风度卓然。这位王大不过四十出，在这几位礼部的官员中是最为年轻的一位，面貌端正，几缕长须修剪得极为合宜，相较于李文敏大那几位皱纹横生须发皆白的老，看起来也顺眼多了。

“王大说哪里话，这些都是我们职责所在罢了。”沐沁沂中回应着套话，心中倒是有些意外。她对这几个朝廷官员并不怎么上心，不过总算在同一条船上待了几个月，也是知道些底细的。这位王大乃是朝廷礼部鸿胪寺主薄，这次使节团的回赐副使，官面身份只在回赐使李文敏大之下，也是世家旁系子弟出身。一直以来他都和另外那几位大混在一起，行止之间极为低调。就是刚才李文敏在营帐中呵斥沐沁沂的时候，他在一旁也是一言不发，没想到现在把她单独拉到一边的时候却能说出这番话来。

“不过这次来到这欧罗夷州，确实是诸事不顺。”王主薄叹了气。“一则是大乾欧罗断绝往数十年，声气不通，这边是如何况我们之前完全不知，二则是李大对这实务上确实不大擅长，应对失措。全靠着刘道长沐仙子还有那位风先生尽力周旋，才能有现今的局面”

沐沁沂一时间简直要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面前这根本是其他乔装打扮，要不脆就是什么幻术，一直以来不近颟顸无能几乎就是囊饭袋泥塑木雕的礼部大，居然也有如此通达理，有自知之明的时候。不过稍微凝之后，她也明白这些话就算再好听，也只是些寒暄铺垫，这位大夜相邀不可能只是说这个。她也没心思再去客套，径直说：“王大无须客气，有话直说便是。”

王主薄的面色微微一滞，好像有些不大习惯这样的直接了当，眉一皱，还稍稍考虑了一番之后才开说道：“那好，本官也就直言了。李文敏李大之前不过是礼部一九品赞礼郎，皇上决定出使欧罗夷州之时才临时被尚书大提拔为鸿胪寺少卿，担任回赐使。中间李家用了什么手段谁也不知，不过这一路来沐仙子你也看见了，李大年岁已高不堪奔波，短于实务说是昏庸糊涂也不为过，只知空谈，却一脑地将事推导旁身上。今白天无端训斥沐仙子，便是我也看不下去了。长久如此，我大乾使节团前途堪忧啊”

沐沁沂点点。原来这些也并不全是老糊涂了的腐儒书生。而且听说这位王主薄仿佛是八品，现在被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