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吸了一气，尽最大的力量收拢了感觉，沐沁沂转过身来，看到了那个一直隐身屏风后的。

以州的身材来说，这是个高大健壮的男子，一身随意的粗布衣衫也挡不住块垒分明的筋，一随意的黑色发与胡须中间夹杂了一些银丝，也许三四十岁左右，因为这的脸上带着一张面具，看不清楚样子。而看到这个脸上那面具的一瞬间，沐沁沂心中巨震。

这是张用木雕刻而成的面具，上面似乎沾着不少涸了的血迹，材质已经看不分明，雕刻的手法也远远算不上高明细腻，好像只是一个粗通手艺的匠随手雕刻而成，线条粗放生硬，但是只要稍微仔细一点，就能感觉出这木质面具上的每一条廓，每一处棱角都弥漫出一种混合了冷厉，凶，狂怒，而又全数能拘束在一起的沉戾气。只须一眼，沐沁沂就能感觉到这必定是一个身怀莫大冤屈和仇恨的，在一边思索如何复仇的时候一边一刀一刀凿出来的面具，那上面沾着的必定是他手刃仇时候溅出的血。

这并不是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虚幻错觉，而是实实在在的气息，沐沁沂甚至能察觉到自己看向这个面具时候，周身的气血都在隐隐勃动，从小时候记事开始所记得的受过的所有委屈，冤屈，想要报复和发泄的念都忽如其来地在脑海中一一浮现出来。

这是道之力。沐沁沂猛然明白过来。这面具上散发出的信念，怨气，还有戾和狂怒，分明是凝聚了许多的香火愿力成就的，只是和那些有真为枢纽的道之力还有些根本上的差距，这些愿力杂无序大而不纯，这才以这种外放的方式让很直观地就感觉不适。

而也正是直接能作用于魂的道之力，才能让她从本能上就回避退让，偏偏自身还察觉不到。这是道之力上位阶的压制，虽然这种尚不完善，连真灵都未凝聚的道比之她刚刚尝试接触的水元素之相差不可以道里计，但同样的她只是在道之路上初窥门径，这个面具却是这门教派中的核心祭器，这其中的差距却又更大了。

而这个面具下的男，居然能将这种尚未成熟，但分明极为凶险的复仇道之力基本掌控得住，身份自然不用多说了。

“这位便是那复仇教会的当家了？”沐沁沂后退了两步，紧靠在闭上的石门上。

“这位仇先生正是复仇教会的大祭司。今刚刚才赶到，老朽便请他来与沐仙子见上一面。”一直木然的老者这时候才开介绍，那满是皱纹的脸上还是面无表。

原来这老者拖着的不是等报，而是在等这个。沐沁沂的一颗心向下沉，即便是不论这在道上的造诣，就只是显露出来拿捏气血的先天武道修为，就不是她能应付得了的。

“之前张老丈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近我们还有大事要做，为求稳妥，就请这位五行宗的沐姑娘暂时随我前去歇息几。沐姑娘也尽放心，只要你不来，我也不会为难你。纵然不看大乾朝廷的面子，那位真武宗刘真的面子，在下也总是要给的。”

和面具散发出的渗气息相比，面具下露出的那一双眼睛却显得很平静，很邃，这个叫仇先生的话语声沉重平稳，姿态也客气而有礼，不过沐沁沂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些上。

“这位大祭司先生，原来并非大正遗民，而是近年来才从州东渡而来的？”沐沁沂笑笑问。这仇先生不止是那一标准的州江湖吻，还有那对真武宗的态度，都很能说明一些问题。真武宗的开山祖师玄玄子真也是大正朝覆灭之后才开始崭露角，真正地名扬天下成就天下第一，那也是近几十年的事。

“哦？那位刘真当真有如此厉害？”连张姓老者也忍不住抬看了一眼。

“我在州落魄之时，也曾欠真武宗一个。而且这位刘真也曾隐约耳闻，武功德俱是非凡，自然是比那纸壳子朝廷更值得卖一个脸面。”面具下的仇先生并没直接回答沐沁沂，只是对着老者淡淡说道。“只要等凝聚真灵元识之后一切俱都好说。在此之前总是小心无大错。”

“如此，便要请沐姑娘去盘桓几了。”仇先生转而看向沐沁沂，声音依旧淡然有礼，眼平静。

“有缘再留待他吧，今便不奉陪了。”沐沁沂忽然一笑。随之她身后紧闭的石门忽然朝旁滑开一道缝隙，刚刚容她退了出去，随后这石门又重新滑拢紧闭起来。闭起的最后瞬间，刚好能看到张姓老者脸上惊愕的色，还有那仇先生面具下的诧异眼光。

这石门的机关当然不会是自己滑动的，实际上控的权柄全都在那老者手中，不过沐沁沂在这浮岛中等候的一天时间里可没闲着，这浮岛中的机关门路她早就熟悉得差不多了。

她当然是并不怎么懂机关学，也并不清楚这欧罗矮制作这浮岛舰的各种工艺的，不过只要是这些机关之间还有缝隙，还能让水渗透进去，那对她来说就并不难。太过复杂了的机关构造她当然是无能为力，但只是开个门封锁个销之类的，那对于她召唤出的水元素来说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