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依然是高冠礼服，举止之间的礼仪姿态依然还是一丝不苟，但是老者浑浊的双眼之中依然闪烁着压抑不住的戾气。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

“看老丈如此说，州族裔在这欧罗大陆上的势一直以来都似乎并不大好的样子。”沐沁沂有些意外。毕竟这老者能经营起这一座浮岛隐居地，在奥斯星城中眼线不少，还能在那般骚中全身而退，看起来还算是颇有办法的。

“毕竟是旅居异域，毕竟并无坚实的立足根基，免不得为刀俎我为鱼。”老者一声长叹，眼朦胧。“老夫犹记得随先父东渡而来之时，奥由罗帝国尚在，那时虽也不易，但总算秩序井然。奥由罗帝国毕竟是大国风范，不说照拂，但也算给予我大正子民一些立足之地。我州子民天聪颖，吃苦耐劳，不过十数年的生发就有了颇为可观的发展。先父还和几位一同西渡的领商议能否想办法再返州……”

“…只可惜盛极必衰，奥术帝国似乎也如我儒门大正朝一般挡不过这道气运的大势转变。那一场怒之战动遍及整个大陆，天灾连绵，各地秩序崩溃，民不聊生。而我州族裔多年积累下来的财富资源在这风波中竟成了取灾之道。自身本是无根之木，全数依托帝国秩序之下的财富那就只是吸引贪婪之辈的香饵，各路因天灾而成的土匪盗贼流民蜂拥而至，不止将财产粮食劫掠一空，我族之稍有反抗便遭杀戮。那各大殿教会视若无睹，有极少的曾伸来援手但终究自顾不暇，不少贵族法师甚至先一步找借来鲸吞资财。那二三十年间，我州族裔简直是如活在地狱中一般，连也是十去七八，几乎是苟延残喘才挨到了天灾结束。再经过一代的兢兢业业，辛苦经营积累，总算又才恢复了一点点元气……”

“但即便如此，我州族裔也总是被欺凌的对象。普通的欧罗民众还好，那些习惯于持强凌弱之辈一直都视我为鱼，时不时就要想方设法来劫掠欺凌一番，我们辛辛苦苦所赚取的资财有一半以上要拱手送。港的黑帮，背后的贵族，甚至一些殿教会都要来啃上一块……”

老者的声音沉闷而含糊，和他那浑浊的眼球一样好似衰弱模糊，但内中又透着一不详的戾气。沐沁沂静静听着，隐约能感觉得到藏在老者心中的那绝大的怨气，五十多年的艰苦和不堪都一步一步地隐忍过来了，这其中的艰辛和苦难当真非是常所能想象。

“……所以老丈便与族暗中祭拜‘复仇之’，打算以道之路替自家讨回公道，维护我州族裔在欧罗大陆上的地位了？”

张老者虽没细细分说，但只一句‘无根之木’，就让沐沁沂大体明白了其中原委。说到底，无论财产也好地位也好甚至命也好，都需要握在手中的硬实力来做保证，尤其是在混无序的世道中，拳便是一切。但前朝大正乃是以儒门为道统，而儒门那一套在这欧罗大陆上显然是行不通的。

儒门能成一朝之天下正统，其根本经义衍生出的术法之用自然也是非同小可，似道而非道，在州大地之上甚至又要远比道更为宏大。以本心中那一点‘存任取义’之心为根基，以天下‘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为脉络，内养浩然之气，外聚心气运，大正朝全盛之时汇聚天下士百姓之心强行将西狄狼从那片天地中完全隔离开来，以这欧罗大陆的观念来看简直是匪夷所思。

但当这一小群大正族裔流落到万里之外的欧罗大陆，那儒门术法却是再没半点用处。大正朝被魔教颠覆之后心动，就连州大陆上能再养出浩然之气的儒门之士都是凤毛麟角，更别说万里之外民风种都完全不同的异域。沐沁沂根本都不用问就知道，这些前朝遗民们祖传下来的儒门心法最多也就只能修身养，延年益寿而已，更何况儒门心法本就不长于攻伐杀戮。这般状况在奥法帝国尚在，秩序井然之时还罢了，一旦局势混那就毫无自保之力，只能任鱼一途。

而州族裔天聪颖敏感，本中少了一份虎冯河的莽撞蛮的同时，也少了一份血和刚勇，儒家向来讲究的‘规矩’‘中庸’，忌讳的‘以武犯禁’，更是将这一点特发挥到极致，居然就这样生生忍受了数十年的欺压凌辱之余，还能攒下一份不小的家业。但那些受过的欺压与屈辱，却是一直藏在心底的。

所以老者现在一提起复仇之的教会，沐沁沂就有此一问。以她目前所知，这欧罗大陆之上就只有奥术术两条大道，老者胸中饱含这样一怨气，带领族走道之路也完全在理之中。

但老者却摇摇，面无表地道：“子不语怪力。连沐仙子这样的道门中也知圣此语，我张家乃大正遗族，奉圣教诲数百年，纵然流落异域，心不古，但也断无就因此而舍弃我州道统，改信异域灵的道理……”

“……不过我州族裔又是确实苦难重，因此其他要信仰这复仇灵，我张家自然是不好阻拦的…看在州族裔的份上，多少也还会帮衬一二。而且这欧罗大陆上象纷呈，争斗杀戮欺压凌辱无处不在，想要借这复仇灵来出一恶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