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少年

，太容易招记恨了。你要学会去听，还要学会去看。比方说，一般在撒谎时候眼特别飘，不敢看对方眼睛。”

见少年始终不搭理，汉子不解地搔了搔，换一个话题。

“你不是一直缠着叔叔要学鸟语吗，今天就教，好不好？”

少年依旧不理。

“当里个当，窿冬锵……不想看看叔叔今天带了啥好东西？”

少年不做声，低垂脑袋瓜一动不动，眼泪却滴池塘，水纹一圈圈漾开。

那汉子已经走到了菜地篱笆墙外，见状停下脚步，皱了皱了眉，沉声哼道：

“江哥儿，男子汉大豆腐，怎么像小姑娘一样哭哭啼啼？”

他顿了顿足，一时想不起该如何安慰，便放下旅行袋滋啦一声拉开，掏出一个漂亮的笔记本电脑包装盒高高扬起，隔着齐胸脯的篱笆喊道：

“哥子，快看，这是什么？”

少年没有回答他，前坪传来老声音。

“富贵来了？稀客。”

黑瘦汉子左手拎起旅行袋，将电脑包装盒挟在右胳膊下顺着篱笆墙朝前坪走，笑嘻嘻道：

“姑妈的耳朵真好，是我呢。十天半月总要来一次的，不稀，不稀。”

“老喽，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耳朵还行，眼睛就不太行了，连穿针都找不到针眼。”

“可能是老花了。我这次特地带了一瓶眼药水，呆会您老家点点试试看。”

“又劳你费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

“你来得正好。前天沙湾王武师挖鱼塘，挖出一只大乌，壳有小锅盖大。他外孙端来一碗，把壳也捎来了。”

“啊，那可是个稀罕物，壳越大药店越喜欢。不过，以后毛鸭毛的就不要收了，不好卖。现在冬天越来越暖和，城里都不穿羽绒服了。”

……

“姑妈，江哥儿怎么啦，一个蹲在屋子后边生闷气。”

“让他先凉快会儿……你看气不气。好不容易弄来的课本，他塞进灶膛一把烧。俺抢出来后浸到水缸里，给了他一掌。今天起雾没太阳，这书湿哒哒的不了，还得用火烘。”

“依我看，怕是这些课本对他来讲太简单了。”

……

温和的对话与絮叨断断续续从前坪传来。

少年脊背颤抖，终于抹掉眼泪缓缓从水塘边站起，张开双臂，一声厉啸有若龙吟。

仿佛以他为中心发生了核炸，冲击波横扫四方。

茅屋消失，水塘消失，青野花消失，田野消失……

所有一切统统消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薄雾。

雾中走出了一个白胡子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