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天人之下

悲愤、不屈、挣扎、绝望，万千份喜悦满盈心胸。好像千年暗夜之后太阳君临大地，萎蔫衰败的万物顿时焕发出勃勃生机。

虽然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虽然没有形体，他已经喉哽噎，泪如雨下。

随着心念一动，他迅疾进了大黄体内。没有形体，但万千光点仿佛就是四肢，如臂使指圆转如意。随着他之所想，由无数光点汇聚成两条凝实的光柱，像手指一般捏住了心脏的创，其他光点则汇聚成一根根丝线穿梭在那创面进行缝合，还有更多的光点则裹挟驱赶着血流遍全身。原来坏肌体的白色光斑是高功道灌的真气，本来就不敌，在围剿之下被迅速清除一空。

随着创缝合，血流转渐趋正常，全身的脏器开始复苏。在这关键时刻，只要不再遭受打击，胜利可期。

外边的况到底怎样了？

满江红心念一动，便发现自己依然站立江畔紧按着大黄的前胸后背，方才的经历在真实世界里好像没有时间流逝，如同一闪念间产生的错觉。又好像一场幻梦，醒来时如历历在目，只一眨眼便模糊了。

风又起，吹得黄狗的毛发遮住了少年的脸。老道士一脸狐疑地皱眉盯着少年与狗，感觉似乎失去了一个重要机会，那妖兽又有了枯木逢春的迹象。他谨慎地往前踏了一步，却突然听到数里外的河道传出“隆隆”巨响与密集枪声，于是又停下来扭回望。

大黄，加油！

满江红把耳朵贴到大黄肩上听到了低沉的“嘭、嘭”之声，那是心脏开始缓慢而顽强地复苏。虽然感应不到大黄体内的状况，但是况明显好转，同时在他手掌的按压之处，一源源不断的热流进自己身体后一转，沿脊椎直奔大脑，消失无踪，仿佛那里存在着一个巨大的黑。被那热流洗刷过之后满江红疲惫的一振，酸痛的肌充满力气，身子轻盈得仿佛能飘起来一般。

这热流应该就是那些光点吧，光点又是什么？这是在给自己易经洗髓吗？难道可以就此功大成，一拳毙了面前这个可恶的老！

少年胡地猜测着。

高功道只扭往湖方向一瞥便转过身，谨慎地又踏前一步，突然在原地消失，身形退后了三米。

“啪”，随着一声尖利枪响，子弹击打在高功道方才站立的位置，尘沙飞扬。

河堤之上一个歪歪斜斜地奔下。

又一声枪响，高功道再退一步。

朱富贵几乎变成了一个血，踉踉跄跄冲高功与满江红之间，收势不及半跪于地，抬起手又是三枪。

高功道不再后退，第一枪左晃，第二枪右闪，待第三枪时却不闪不避，抬起左手朝前一抓，一圈涟漪遽然从袖管拂过。

“火器之利，不过如此！”

随着高功道一声冷哼，一颗黄澄澄的子弹从他左拳掉落。

朱富贵体内的血都快流光了，又面对一个强大如仙的世外高，虽然是夏夜还是感觉到很冷很冷。他剧烈地咳嗽一阵后站起身，很光棍地丢掉空枪，嘴角挂着无奈的苦笑，拱手弯腰施了一个大礼，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怜悯飞蛾不点灯。小子冒犯了真，要杀要剐任凭处置。只是我那小侄儿却是出生在子降临之前，无辜得很，还请真放过。我包里有这孩子的户籍证明，要不取给真过目？”

这汉子着实卑劣，一看暗算不成便立刻求饶，焉知在我眼中这些挣扎都毫无意义，实在是可憎可笑！

高功道冷冷瞅着面前点哈腰的猥琐汉子，冷冷地吐出了几个字：

“天之下，莫非蝼蚁。”

听了这话，朱富贵不由得一愣。没在现代的学校读过书并不代表没有文化，他小时念过严格的私塾，对经史子集诗词歌赋并不陌生，在遇到仙之后又特地研究了一下道藏和仙志怪，知道“天”最早出自《庄子.天下》，指得道之，后来泛指仙。至于连皇帝老儿也腆着面皮自称天、圣，那是不算数的。

老而不死谓之贼，还他妈敢自称天，欺负老子没见过真正的天呀，我呸！老子遇到的仙可没自称天，你他妈就算是，也绝对是天中的败类！

朱富贵不再多言，哆嗦着把手慢慢伸进裤袋。无论如何，敢自称天的都不是好家伙，绝对会把世俗中当蚂蚁踩，求肯定是没有用的，没听过圣无天无泪吗？

高功道望了望堤上见没有动静，明白中年道士只怕遭遇了不测，再看看面前这点哈腰又准备搞小动作的瘦小汉子愈发觉得面目可憎，斜提桃木剑大踏步向前。

天之下，莫非蝼蚁。连蝼蚁也妄图讲条件，试图反咬一，实在是可笑之极！

朱富贵一看这气势汹汹的架势，就明白老道连真气都不想损耗，准备生生用桃木剑砍下自己的颅。

“站住！”

朱富贵从裤袋里掏出一物指向前方。

老道果然停下，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