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五章 屠龙（五十四）

…杀得起！”

裴虔通最后这句话咬牙切齿，言语间的恨意已经毫无掩饰。军帐内另外两并未开反驳，心里对于裴虔通的说辞自然认同。元礼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双手来回搓弄，内不住说道：“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圣这分明是要咱们的命！咱们分明是大隋的忠良，圣却把咱们往死路上，天下

间哪有这种道理？”骁果军自南狩以来多有逃逸，哪怕杨广再如何厚赏财货，又如何以严刑峻法部勒，总归阻拦不住士兵逃亡。尤其是这些骁果军汉本就是选虎贲，大多强壮有力身怀绝技，若是铁了心要逃，军营也很难防范。不管其最终结果是成功逃亡还是被抓回来斩首，总归是少了个。军将固然可以从附近抓捕壮丁抵充数字，可是与逃亡数相比，

抓来的壮丁远远不足以弥补这方面的缺。再者说来这种事也不能做得太过明目张胆，毕竟朝堂上那些江南士千方百计搜罗把柄功击关中大臣争夺权柄，抓壮丁这种事闹大了，惹来江南大臣发难也是桩不小祸事

。是以抓固然在所难免，但是总要控制规模不能让事闹到朝堂上。如此一来，来自关中的各府骁果亏额一时间也难以补足。尤其最近一段时先是把之前赏赐的一律发还，惹得军中怨声载道。随后又有流言传出，称圣准备迁都丹阳，据江南自守，再不回关中居住。如此一来，骁果军中

的关中子弟或是心中慌或是心灰意冷，大多数无心当兵，于是逃兵也变得格外多起来。不光是司马德勘自己麾下兵马逃散严重，其他军将的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大家把事压下不报，所存的心思自然是能糊弄多久就糊弄多久。毕竟杨广自江都以来，便

忙着营建宫室广选美，并没有多少心思过问军政。偶尔想起骁果军下旨校阅，也多是以身边亲信武官代为行事，再不然就是抽选几府骁果检阅。毕竟骁果军兵多将广，杨广也没那么多力逐个去看。各府军将私下里已经达成默契，每遇校阅便互相拆借兵马。反正不管是皇帝还是武官，也不可能认识每名士兵。只

要那些士兵自己不开告发，也就闹不出纰漏。事先选拔士兵必是将主信任心腹，又以命相要挟，保证这些兵士不会临机发难。每次校阅之后杨广必然贲发大笔财货作为恩赏，又有一顿上好酒腹。于当事军汉而

言，也是笔合算的买卖。是以久天长，这些军汉也把替役当作美差，军将也靠着这种手段平安过关，算是皆大欢喜之事。如今杨广居然要校阅全军，让各府军将把戏落空，对于元礼而言，不啻于晴空霹雳，震得他魂飞魄散，久久未曾言语。裴虔通虽然不是带兵武官自身并无责任，可是他的

脸色也并不比元礼好看，内念叨着：“校阅全军非同小可，看来之前的传言没错，圣确实想要迁都丹阳，再不想返回关中。我等回不得家乡，也见不到家中妻小了！”能在杨广身边为亲随，自然不会是毛躁之辈。再加上这把年纪，为行事就该更为谨慎。可是此时的裴虔通却表现得比元礼还要激动，内不住喃喃着自家妻小，过

了片刻忽然又盯紧了司马德勘，二目圆睁眼内布满血丝，一副要吃的模样。饶是司马德戡与裴虔通莫逆，此时却也不免心惊胆战，不知其要发什么癫狂，又是否忽然想明白什么，要对自己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