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一章 雄都（三十四）

连这点都无法保障，大家便一拍两散！你们只管施展手段，我保证最后你们只能得到一座废墟！到时候那些饿肚子的军汉百姓，怕不是第一个把你们父子煮了吃

！我把话说到这个地步，若是还换不来你一句实言，还是趁早收拾收拾，决一死战才是！”李世民也知，以卫玄的年龄、资历乃至多年宦海沉浮经验。大可与自己信马由缰胡扯一不正题，还能让挑不出半点错处。如今这番言语，相当于剖白心迹，若是自

己再设法敷衍，只怕这老货真的勃然变色，像他说得一般纵火焚城。别看这老货在军中，肯定在城里留有后招，想要趁此时偷袭城池注定失败。说不定老儿已经和部下说好，只要到了约定时辰看不到约定信号，城中立刻就要纵火杀。

到时候不但长安城拿不到，就连徐乐等的命也难以保全。在李世民心中，不管是代王杨侑命还是眼前雄都乃至城中积存的的甲杖、粮加在一起，都不如徐乐命来得要紧。哪怕是为了顾念好友安危，也得先把老货安抚住再

说。

因此李世民回话速度也极快：“此事关系重大，某家纵然应诺什么，也未必一定有用。卫公理应面见家严，向大讨一道军令才是。”

“远水不解近渴，现在顾不得那许多。军令我肯定会去讨，不过眼下，我要的是你一句话。你答应不答应某的条件？”李世民正色道：“某可对天发誓，无心加害代王千岁。若是卫公肯依诺献城归顺，李某必以心腹亲兵护卫宫室安全。只要杨侑自己不生妄念，某保他平安无事！非但代王，

便是城中文武臣工乃至家眷，也保证不受任何滋扰。倘有纵兵剽掠惊扰贵者，不问身份、官职一律就地正法！如违此誓，天地不容！”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卫玄始终紧紧盯着李世民，一双老眼锁定李世民眼睛。等到李世民把话说完，卫玄点道：“那位武徐乐只认你这个二郎，果然有他的道理。倘若你早生几十年，这大好河山为谁家天下，怕是难说得很。好，老朽信你这句话！你让你的部下在外面点起三堆火，柴做品字形，彼此间距三尺五。三堆火一定要点得旺些，免得城看不到。若是他们看不见火，城里的火怕是就要起了。老夫这就回去，安排部下开城。等到唐国公大军一到，代王千岁便亲自捧玺出迎，恭请唐国公主京

城！”李世民心里长出了一气，总算是让卫玄相信自己，保下了长安城还有徐乐全军。他心知自己应下这桩事也是在弄险，所谓吊民伐罪不过是愚把戏，自家押上了全家身

家命舍死一搏，当然是为了让江山易主问鼎九州。自五胡华开始，篡位者必然弑君，乃至对前朝帝王举族诛戮也是寻常事。父亲素有仁厚之名，如果亲自下令杀确实多有不便。可是代王杨侑活着，对于李家来说也是

个烫手馒。杀也不是放也不是，哪怕杨家自身已经失去民心，可是只要有想要对李家不利，就能以杨家为旗帜纠集军队束甲相攻。再说留守长安的几万京兆鹰扬既已归顺，就不能随便加以戕害。可是留着杨侑，这几万兵就没法放手使用。毕竟戍卫京城的部队受杨家恩惠甚重，万一有想要营救天子

或是其他心思，随时可能生出变。换句话说，留着杨侑或是其他杨家就得承担几万乃至几十万随时可能谋反生变，又或者闹出其他子的责任。自己身为李家子嗣全军先锋，本该替父分忧，把这份隐患消灭于萌芽之中。可如今自己为了保全徐乐，只能暂时把这些放下。父亲嘴上不说什么，心里怕是对自己难免失望。就算父亲本不那么想，他身边那些谋主智囊也不

会放过自己。不过想想徐乐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自己承担这些，也是理所应当，没什么可抱怨。只要乐郎君和他的部下无恙，自己就算得罪大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