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二章 雄都（二十五）

中火把朝着身侧屋顶用力掷去！在看到万钧弩那一刻，徐乐就知道，今晚原本的计划注定失败。世师的诡诈与狠辣都远超自己想象，他早以发现密道所在，故意不加以坏，就是为了让晋阳兵马攻

城，再靠着那些万钧弩给攻城方造成杀伤。如今李家背负着整个长安百姓这么个大包袱，在长安城下再撞得血流损兵折将，士气必然降到谷底。十几万大军用不了多久就会散去，乃至李家父子的命，也多半因此送掉。他既然准备以城池为饵诱杀李家兵马，准备必然充足。除去万钧弩外，肯定还有其他守城器械。纵然京兆鹰扬不算善战，可是占据地利且早有准备之下，依

旧不是急切间就能战胜的对手。就算是玄甲骑全数进城，也一样没法夺取城门。身为上将与普通军汉的区别不单纯在于武艺，更重要的是脑以及反应速度。阿爷在世时就说过，不管一个武艺何等了得又或者气力如何惊，总归还是血之躯。上

了战场随时可能丧命，这也是身为武应有的觉悟，怕死就别做军汉。身为一军之主身上担负着部下的身家命，就更容不得半点马虎。士兵可以畏惧、怯懦又或者心慌意，主将却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哪怕自己身负重伤命悬一线，又或者至亲至之死在面前，也必须保持心清如水。这是身为主将职责

所在，也是衡量主将是否算得上出色的标准之一。当年玄甲骑兵为李家立下赫赫战功，固然是因为徐敢武艺高强，也和主将临机决断果决睿智密不可分。有这么个祖父言传身教，又设下种种关卡考教，徐乐自然也有这份本事。再者自从他带着十几骑离家贸易到现在，经过的生死难关不知多少。固然万钧弩是第一次见，

可是以往那些遭遇，也未见得就比这些巨弩来得轻松。因此他并没被如此多的巨弩所震慑，更不曾被贴面飞过的弩箭吓胆。乃至在巨弩从面前飞过时，他脑海里想的也不是这些弩箭，而是在大宅中所见的那些火罐以及城内

的种种异常。所有坊巷路都有的火把、灯笼，固然可以说是为了照明，但也可以说是现成的火源。再有那些被刻意坏的水缸，以及宅院里为堆积的柴。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就

很容易让产生联想。一座宅院里的火罐再多，杀伤也有限，如果单纯在那一处放火，火罐纯属肋，并没有多少意义。但若是城中大多数房间都有火罐，再有刻意放火焚烧，这天下第一雄

城就变成了一座熔炉，进了城的固然难以逃脱，整个城池也会化为白地。

徐乐甚至已经猜到了世师的盘算，驱民出城以万钧弩为守御，都是尽最大力量守住城池。可他也想到了，即便如此城池还是存在失守可能，这些火罐就是最后的手段。一旦李家大军杀城中，他就会命令部下放火，把整个都城付之一炬。反正军之中无从分辨，到底是李渊放火还是世师放火，又有谁说得清楚？到时候晋阳兵马死伤惨重，得到的仅是一座充满断壁残垣的废墟，财货粮一无所得，军心士气必然瓦解。于天下而言，李渊更要承担上一个火焚都城烧死代王的骂名，怎么看都是有亏无赚

的买卖。这种事非狂不可为，如果不是之前世师驱逐百姓，又故意留着地道诱杀，徐乐还不会这么想。可是这些事做出来，世师什么都不怪。徐乐无意指责世师的手

段，只是想着自己该如何将计就计。他所用的手段，实际也算不上光明正大，若是有其他办法可想，徐乐也不愿这么做。可是如今形势所迫，他也没有办法可想，只能釜沉舟兵行险着。后不管是国公责

怪，还是长安百姓的抱怨，都由自己一力承担就是。

一支支火把如同流星一般落在屋顶上，紧接着火便冒了起来。玄甲骑众马不停蹄一路疾驰，一边向前跑一边把火把朝两边的房屋上面丢。虽然此时的房屋大多是木制结构，可是只扔一个火把上去，也没那么容易点燃。正常况下，这种都城的房屋都会做防火处置，没那么容易烧起来。包括韩约在内，大家

对自己的火把能造成多大影响，心里并没有把握。可是就在众即将冲出眼前这条街道进十字街的时候，猛然间身后传来几声雷鸣般的炸响！韩小六处于队伍最后，听到声响回看去，却见身后火光冲天烈焰腾空，伴随着火焰，一声声炸响次第响起。韩小六看得目瞪呆半晌无语，心中暗道：这莫非就是乐郎君所说的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