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南下（九）

可尔只是躺在一块硬木之上，连皮裘都没垫着，又冻又疼，只是低声呻吟。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

和徐乐一场厮杀，可尔百队彻底被徐乐举动牵动，结果被前后夹击，打了个稀里哗啦。可尔急生智，用马遮挡自己，总算是逃得了一条命。

可一匹战马，重达数百斤，加上还有两方马践踏而过。饶是可尔双臂强健有力，用力为自己撑出了一点空隙，还是被压得身上到处骨折筋断。在冰天雪地中又给冻得迷迷糊糊，要不是被来收拾战场的兵踢了一脚，呻吟了一声，说不定就这样冻死在战场上了。

可尔给抢了回来，正放声悲号，扯落自己胡须的失力。不得执必贺号令，跌跌撞撞就直冲了出来，接过自己儿子，亲手照应。

可尔奉命节制诸百队，出而迎战徐乐所部。以优势兵力反而被打得惨败。就算凭借着失力的面，不至于覆军杀将，这也是不折不扣的罪过。

可尔被扔在一个冰冷的帐幕之中，外间有青狼骑值守。除了食水之外，无一名医士帐而来照应。

失力自己动手，帮着可尔正骨，帮着他裹伤。更因筋骨之伤不能让可尔睡在软塌上，找了一块硬木门板让他躺着。

可尔也算是一条硬汉了，连伤带愧，痛寒加，连着不知道前路如何的惶恐，终于支撑不住，连声呻吟，再也装不得好汉了。

自家儿子呻吟声一起，失力就忙不迭的走过来，探探儿子额温凉，看看有没有风寒发热。这个天气，连伤带风寒的话，命就不大靠得住了。

还好自家儿子温度正常，失力这才松了气。看看儿子身上已经盖上两层皮裘，都是自家凭着老面子讨来的。失力想了一想，动手扯下身上皮袍，又盖在可尔身上。

可尔低声道：“阿爹，你…………”

失力微笑道：“阿爹当年随老汗转战，半高的雪中还藏身过，这点天候算得了什么。”

可尔沉默一下，低声道：“阿爹，我这败绩，老汗他…………”

失力脸上笑意一下僵住，沉默少顷摇摇道：“到时候阿爹会去求老汗，你安心养伤就是。”

可尔仰首呆呆看着帐顶，一时间不说话，失力看着自己儿子，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帐中沉默了一会儿，才听见可尔低低的声音响起：“我打了败仗，我认！可少汗呢？我丢了一百多青狼骑命！少汗丢了多少？现在少汗躺在烽燧之中，多少医士围着，我呢？只有阿爹一！”

失力脸色骤变，一下按住可尔的嘴：“你疯了！”

可尔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挣脱自己父亲的手，又问了一句：“拔卡追随老汗多年，死了之后，老汗问过一声没有？只是看顾着少汗！阿爹，你以为自己强得过拔卡？”

失力扬起手来，似乎就要给自己儿子脸上狠狠来一记，可尔咬着牙齿对视失力。半晌之后，失力才颓然放下手来。

“这等话，烂在自己心里就好。阿爹总会保下你命来！”

失力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没说出来。转继续看着帐顶，不发一言。

失力坐倒在一旁，捂住了自己的脸。寒风从孔处穿帐中，呜呜作响，父子两，都心底冰凉。

就在这个时候，号角声呜呜响动，这次是七八只号角一起吹动，全是长音，响彻营中。

失力一下就跳了起来：“老汗出阵！”

可尔也下意识的就要撑持着坐起，带动伤处，浑身上下无一不是剧痛，又跌了回去。

这号声代表着执必贺亲自披甲出阵，不论是各部贵，还是直属的青狼骑，全都要立刻披甲持戈，跟随而战！

这些年来，汗王亲自披甲出阵的号角之声，已经久久未曾听见了。这就代表执必部赌上一切，也要和眼前的敌分个你死我活，再也没有什么后退暂避锋芒一说！

失力回看了一眼可尔，发现自己儿子无恙，也顾不上多问一句了，从帐中直窜了出去。

占地数里的大营之中，所有青狼骑都动了起来。按照各自百队立即汇拢齐集。战马备马全都要准备到位，各色装备和几天的行粮也要全部上马。不仅青狼骑要披甲持戈等候号令。兵也要跟随各自百队，准备出阵。

原来营中低沉郁之气，随着这号角之声再也不存。青狼骑都下意识的动作起来，准备大战，不管敌是谁！

太久时间，执必贺未曾披甲出阵。这次虽然汗旗一直在中军帐中，但是领兵上阵之责，先给的是执必思力，后给的是可尔。现下这号角之声，却代表着执必贺不只是坐镇而已，而是要亲自披甲，领军上阵了！

执必部从金山脚下的一个小小部落，到了如今地步。都是执必贺一手拉扯出来的。那些老一辈百夫长不必说，就是年轻一代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