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急雨（三）

大雨滂沱而下，浇在武县的夯土城体上，激起一层层白色的水雾。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此刻武县内，城门紧锁，虽是和平时，却是一副兵荒马的景象。

原因无他，前天夜匆匆赶来武县，又在昨天白昼匆匆而去的一营马邑越骑，居然就这样溃败回来了。

马邑越骑是王仁恭手里的心尖子，待遇装备向来最强，马邑越骑也从来不把除了王仁恭之外的郡中其他等放在眼里。移防善阳的时候，还老实一些，若是放在郡治之外，则是向来搅扰得地方飞狗跳。

在大隋承平之世，一切法度尚是谨严有序，哪怕世家大族也得稍稍收敛一些爪牙的时候，自然不会有这等景象。可是在大业天子南去，大隋统治体系已然瓦解，群雄就要开始逐鹿之际，作为地方藩镇一般王仁恭麾下最为心腹的军马，地方官吏，哪里敢于管一下？

马邑越骑突然而至，又突然开拔。武县中都是松了一气。虽然不知道这些马邑越骑又要祸害谁去，但是只要不闹到自己上，就算是幸运了。

没成想，一天的功夫，眼高于顶的马邑越骑就给打得丢盔卸甲而回。这些失了军将约束的马邑越骑败兵，就在武县中肆意发泄他们的虐，宛然就是牛门闾中景象！

但武县中，毕竟还有些地方豪强，这些马邑越骑也乖的不去招惹，也不去抢仓场官产，只是在平民百姓聚居之所糟蹋。

从昨夜城开始，直到现在，城中不时响起渗的哭嚎之声。而在街道上，也是空无之，只有这些马邑越骑败兵在泥泞雨水中醉醺醺的走动，或者扛着大包小包的财物，或者肩上扛着一个不住挣扎的子。路边倒伏着几具尸体，给雨水浸泡得发白，却也无敢于来收拾。

不少城中土棍地痞，也跟着这些溃兵闹事，为他们鹰犬奔走，期望从中分润点好处。

整个武县城之中，除了这些率兽食之辈弄出的响动，安静得有如鬼蜮一般。城中官吏早就不见了踪影，只要马邑越骑不闹到他们上，决计不会站出来。只盼着这些闹够了，早点走也就罢休。

一处民居当中，几名侠少模样的物，裹着雨毡重重敲击门户，门扇打开，几个赶紧将他们迎了进去。

穿过满是泥泞的院子，在屋舍之内，早就聚集了二十几号侠少，俱是脸色铁青，满脸愤愤之色。

这几名侠少进来，顿时就有发问：“仲铁臂，外间形怎样？”

被称作仲铁臂的是个二十五六的粗豪汉子，双臂结实粗壮异常，不知道怎生练出来的。

当下只是摇：“那些马邑越骑，还在外间可着劲糟蹋！城西孙驴他们那一伙，也加进去，带着他们就往东面里坊走了，现下咱们这城西，倒是安静一些。”

武县城小，东到西，不过三里须的距离。从东面糟蹋到西面，能要多少工夫？大家虽然是侠少，却也是有家有的，要是给这些家伙糟蹋到门上来，又当如何是好？更不必说作为城西侠少，和城东孙驴一伙结下了不少梁子。若是孙驴在借机寻仇，大家该当如何是好？

一名侠少猛然站了起来：“我去寻孙大去，这个形，他不站出来，咱们平对他孝敬还少？”

仲铁臂仍然脸色难看的摇：“孙大被马邑越骑裹着出城，这些败回来，孙大和几名弟兄都没回来，谁知道是不是没了。”

那侠少讷讷无语，又蹲会了墙角。

又一名侠少站起身来：“娘的王仁恭，这般重的租庸调也就罢了，咱们拿出吃的气力上，只指望他能在突厥面前卫护一下郡民。结果不等突厥来，他的兵就要将咱们糟蹋净了！娘的和这些家伙拼了净！”

这名侠少吼完就要拔刀，却被身边弟兄按住：“马邑鹰扬府近万军马，如狼似虎，不怕被灭门么？”

那侠少一怔，左思右想，恨恨的坐了下来：“就让他们糟践上门不成？”

旁边有幽幽的道：“在矮檐下，哪能不低……”

屋中突然传来兵刃重重落地之声，轰然作响。一众侠少一惊，就见仲铁臂涨红了脸，怒道：“马邑郡中，除了王仁恭，还有刘武周！”

一众侠少，目瞪呆的看着他。

仲铁臂看来平素也是这些武城西侠少的领物，这个时候发怒，无敢于反驳。

“咱们是边地侠少！这是出天下强兵的马邑郡！什么时候一个个都没了卵子？给糟践上门，还只等着砍杀过来不成？北去云中城，南下河东唐国公处，哪里就是王仁恭一手遮天了？真要欺上门来，咱们火并了这些马邑越骑，死便死了，若是不死，家一托付，痛痛快快走他娘，在刘鹰击和唐国公那里，说不定就博一个出身出来！”

这些侠少静静的听着。

往在武这个地面，他们不是侠少中最为彪悍轻捷的那一群，多半都有些家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