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 无择无择

无择说话的时候脸色很平静，眼里也很平静。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抬起手挡住嘴，咽回去一大血。

“是不是觉得无助和愤怒？而且......无从发泄？”

达奚长歌看着无择，恶狠狠的看着。

无择也看着他，依然平静：“对，就是这样的眼，就是这样。很多年前，当我看到自己的师父死去，师叔和师兄们死去的时候，而杀了他们的却依然坐在高高的宝座之上享受众的顶礼膜拜，我应该就是和你现在一样的眼吧。不，应该比你还要切一些。”

他看着达奚长歌的眼睛：“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对不对？”

达奚长歌摇：“我不知道。”

无择笑了笑，笑容里都是悲伤：“那么我来告诉你......我师父有佛目，可以看穿别的罪恶，一眼就能看到身上有多少罪业。那些亡魂，都在有罪业的身后飘着呢。有罪业的自己不知道，这些亡魂没没夜的跟着他们，就是想找一个机会，杀了他报仇。”

“而我师父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他一直坚信靠自己承受苦难可以为更多的免去灾厄。但他是不幸的，有一天他参加了孔雀明宫的佛门盛会，不经意间看了你那个伟大的师父一眼，也就是上一代孔雀明王。看到了他的罪业，他为了得到孔雀明王的位子，害死了自己的几个同门。”

“我师父很恐惧，连夜离开了孔雀城。他知道一定会找来祸端，他冥思苦想了一夜之后，觉得只有自己一死才能救自己的师弟和弟子们。所以他决定自杀，临死之前让我将一封信送到孔雀明宫给明王。但是......我笨，那个时候我九岁，不知道事有多严重，半路贪玩，把书信丢了。”

“我知道自己闯了祸，又不敢承认，在外面逛了数之后才敢回庙里。可是我回去的时候，他们已经都死了。所有，一个不剩。”

他看着达奚长歌的眼睛：“你现在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我想去告诉别，杀害我师父和所有的是谁。但是有会相信我吗？一个是胡言语的小和尚，一个是德高望重的明王。知道为什么在这里，一个寺庙被灭门却没有追究吗？因为明王说，我师父被恶魔附体，杀害了所有的弟子和师弟。他把罪责推给了我师父，所有都相信了他。”

无择抬起手指着达奚长歌：“就正如现在，明明是我召唤出来了六翅骷髅杀了那么多普通百姓，可是就因为我救了他们两次，他们都愿意相信我说的话，而不相信你的辩解。”

这句话一说完，所有都愣住了。

“烧死他！”

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然后立刻就引起了所有的共鸣。烧死他的喊声此起彼伏，比之前的还要汹涌。

可是无择却面不改色，眼里一点儿愤怒都没有。

他慢慢的解开自己的衣服，露出胸膛。

胸膛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伤并没有闭合，能看到他只剩下半颗心。

“我早就应该死了的，可是师门只剩下我，我怎么能死？师父他们蒙受不白之冤，只有我来为他们伸冤了......是我弄丢了书信，我该死，但我还不能死，必须接受惩罚。我有通灵之心，心分两半，一半属于灵界一半属于界。我在界犯了错，所以我自己割掉了我的那一半心脏。我留着通灵的这一半，就是为了让自己苟延残喘的活下来，为师父他们讨要一个公道。我修行十年，终于可以通灵召唤恶魔了。”

他苦笑：“可悲吗？我一个佛门弟子，却能召唤恶魔。”

他将衣服穿好：“师父说，苦行僧的存在，就是为了给世减少灾厄。以我们的身来承受苦难，为世解脱。我虽然不懂为什么是我们，为什么我们就要受苦受难。但是师父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苦修十年，也不曾违背过师父的教诲。哪怕我已有必死之心，也依然奉行苦修之道。但我今天穿了一件新衣服......这件新衣服是为我自己穿的。”

“我真的，真的......很早很早之前就想穿一件漂亮新衣服了。”

他笑，这次笑的释然。

“我知道自己杀不了明王的，我也不想杀他。他那么惜自己的名声，所以让世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比杀了他更为残酷。这才是报仇，师父说，修行要放下恩怨......对不起他老家，我......放不下。我想，师父他一定会怪我的，哪怕我现在已经做到了让世都知道明王做了些什么。”

他的身子缓缓的飘起来，漂浮在半空，身体散发着金光。

“我知道自己罪不可恕，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而杀害了那么多无辜百姓，我死后也会坠地狱。我后悔，但我还是会那样做。因为只有如此，才能揭发明王的名目。我死之后，我之身，任由你们践踏任由你们摧残。”

他庄重的盘膝坐在半空之中，庄重的把那个钵盂和佛珠都放在自己的腿上，双手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