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采购军粮（下）

广东巡抚的公事，效力自然非同小可，四海楼的酒席，规格也就远不是庆贺范进得中案首之，一两银子备办的酒菜可比。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上好的绍兴南酒，大个的虾圆子，又有时令海味以及上好的烤猪，一顿饭吃完，天已经到了申时。宾主尽欢，初步的合作已经定下，接下来就是议价涉，但基本已无关碍。

出了牙行，直奔那座租住宅院，夕阳照下，范进的白脸上也有了几分红，走路脚下也有点发飘。梁盼弟的面孔也有些发烫，但是她酒量本宏，倒还可以自持。跟在范进身后，她小声道：

“进仔，这粮食生意胡屠户也想做，他还是个大男，出来涉事更方便，你该让他出来做这个代办。”

“胡屠户明是够明，但是有些太明，又小便宜……我不怎么信他，若是他做这粮食生意，不知道要吃多少回扣，到时候误了大事就糟糕了。在城里我能完全信任的，就只有三姐。”

“你也别说我，胡屠户这确实是心计多了些，胡大姐儿呢？她很老实的。”

“她太老实了，一样不行。如果是胡大姐儿在这，一准要被陈老看出端倪，这出戏就唱不下去了。”

梁盼弟扑哧一笑，“是啊，姐也不曾想到你胆子那么大，你就不怕他们当场拆开封套，看里面的公文？到时候你这空封套的事一戳穿，戏法立即变不成。”

“他们第一是不敢，撕封套，等于是摆明了不信广东巡抚，小小一家牙行哪有那么大胆量。第二即使敢，我也不怕。只说军令机密，不能走漏风声，他们又能如何？第三就是他们想要跟我翻脸，又能如何？我是南海案首，他们碰伤我一块油皮，也要担上殴辱书生的责任，到时候到了衙门里打官司，你觉得谁会输？”

梁盼弟朝他甩了个白眼，“就你心计多。空手套白狼，就先让陈老垫上这笔钱办军粮，可是等到割时候，要是解的款子不够怎么办？现在移了浙兵的军饷，县衙门里的银子，可未必够付那五百石军粮。若是各乡银子不顺畅，这付款的事可是来不及。”

“款子不够就不给，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跟衙门打道，按时拿到款是怪事，被拖欠才是常事。所以官府买东西价高，一来是杀官猪好过杀私猪，二来就是这结款麻烦，若是按市价易，商就吃亏。所以这东家自己心里也知道，结帐不会太痛快，开的价格也会高一些，我让三姐负责接洽，就是好跟他杀价。这些狗东西今天敢看不起三姐，回谈价钱时，给他们厉害尝尝。”

梁盼弟摇道：“你啊一直在家，不知道我们寡的难处。初到省城做生意时，受的闲话闲气，比这个多多了，如果不是我有功夫，早被欺负了。没有你教我的做道理，没有你替我争来的分家钱，我说不定已经落到那小窝棚里，去做皮生意。几句话不算什么，我都习惯了。”

范进眼看四下无，猛地拉住了梁盼弟的手，“三姐，你的苦我知道，其实要想不苦……也不难。”

梁盼弟把手向回一抽，正色道：“姐跟你说的话，这么快就忘了？等你中了举，一切都由着你，现在不许想。你自己回去，趁着城门没关，我得出城了。讲价钱的事，我会替你办好，保证不出毛病。”

范进见她执意死守，只好退让一步，“姐，那我陪你出城，今晚上就和关清顾白那挤一挤好了。有好多事要说，时间又紧，现在分手，事代不完。”

虽然广州知府并没有批准折银代粮，以银雇役的方案，但是广东巡抚凌云翼却行了文书到南海县，绕开陶简之，直接批准了侯守用以折银代粮法收税的方案。准许南海县以银方式代替粮，各乡所需力役也由各乡形而断，有丁出丁，无丁出银。另为防乡老从中渔利，舞弊徇私，照县衙派员持牌票下乡，至各乡传达命令。

这道公事等于是广东巡抚与广州知府对立，两个上司之间的矛盾，最直接的受害就是下级。虽然巡抚权限远比知府来的大，但知府是县令的顶上司，负责县令的业绩考核。如果得罪知府，在考绩上加以为难，或是于其他公事上有意生事，侯守用的子都不好过。

两姑之间难为，侯守用的局面已经是有进无退，只能抱紧广东巡抚这条大腿，借以颉颃知府的力量。但是其与凌云翼并无私，又无往来，要想获得赏识，就只有办差而已。两广战事胜负未知，侯知县自己的战事，却是只许胜不许败。

到了此时，他才切庆幸收了范进这个门生，是多大的臂助。南海地大事繁，且一县两衙，很多事办起来极费周折。整个征收工作，全靠范进及范庄百姓在推动。

于南海临近乡村范进几乎脚不沾尘，不是跑到乡下去催收宣讲，就是去户房调阅历史帐簿，核算历年税收数字。至于佛山那边，范进脆使了个顺水推舟的章程，把所有工作给县丞高建功负责，县衙一概不问。

看上去似乎是知县管不了县丞，但是上面压着广东巡抚的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