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依稀往梦似曾见（上）

方才面对酒后轻薄的士兵举重若轻，应付裕如的豪爽子，随着范进出现，便有些发呆，两只好看的丹凤眼直愣愣地看着他，既不说话也不去招呼。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于开店的而言，这本就是极失礼的事，何况一向四海的她，与男说笑打闹无忌，几时有过这等失态？

直到范进与她说话，她才突然回过来，第一件事不是答话，而是伸手胡地拢着散在脸边的发，似乎刚刚发觉，自己的样子实在太邋遢了些。

“九……九叔，你怎么进城了？是不是来考县试？九叔啊我们这里是腌臜地方，不是读书该来的，带大姐儿来就更为不该。粗劣饮食不能奉承君子，关清，赶快带九叔他们到城里去，找个馆子安排他们吃饭，回我去结帐。”

范进摇一笑，“三姐，开店哪有把客向外赶的道理？我就是喜欢这里的味道，到城里吃馆子反倒没意思。放心，我不是来吃白食的，付现钱。”

他边说边来到张靠角落的桌子坐下，胡大姐儿虽然平素在市集上也帮过忙，但是在这种鱼龙混杂之地吃饭还是第一遭。四周都是男，有还光着膀子，让她觉得羞臊欲死，紧低着，不敢向四下看，在范进对面坐下，也是紧张的一动不动，生怕惹来什么麻烦。反倒是范进大马金刀，态度很是悠闲，四下张望着。那些水手官兵全都低下去，不敢与范进对视，还有的开始把扔在一旁的短衣穿上。

不管两广治安多差，重点城市的保障总是有的。广州为广东巡抚驻节之地，于秩序的维护上更为用心。码这种地方，本就鱼龙混杂，各种势力争斗角逐，打架斗殴乃至杀害命也是常有的事。为了抢地盘夺码，杀几个，只要孝敬够足不留手尾，官府未必会过问。但是科举期间，形就不一样，每到此时，整个广州的军事力量都会保障书生的安全，不管力夫还是兵，如果和书生发生冲突，一准是自己倒霉。

再者三姐在这种地方开店立足，自也非善男信，在她的店里，范进并不担心吃亏。

胡大姐儿却不像范进那么淡定，作为乡下子，她不像大家闺秀那么在意男之防。事实上下田活，很多地方也讲究不起。可是周围穿短打的大汉身上的汗臭味夹杂着酒味，冲击着她的嗅觉，那些身上的刺青，更让她心惊跳。即使处在角落，也总是觉得男在偷看自己，拼命的向下低，恨不得扎进地缝里，脸涨的血红，只想要快点离开。

“大姐儿，不要拘束，三姐是自己，这里的生意就是自己的地方，何必那么拘束。来，尝尝狗，味道很好的。”

三姐这时已经快速切好了一盘狗送到范进桌上，虽然说是一斤，但是这盘却比方才的三斤还要多些。两张白面饼与狗汤随即放好，三姐道：

“九叔，你赶快着吃，吃完了便快走。这地方不是你一个书生该来的，如果有看到，会对你名声不利的。”

“看你说的，吃狗也不犯法，谁还能把我怎么样？我一个书生也没关系，有三姐还有关、顾两位老兄在，难不成还能让我吃了谁的亏去？”

“话不是这般说，眼看就要县试了，你得要谨慎再谨慎，万一被谁抓了什么把柄，可是要坏你前程的。”

范进笑道：“说到县试，其实来找三姐，倒是有些县试有关的事，要麻烦三姐帮忙。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子的面庞变的更红了些，连连点着，“方便，什么都方便。九叔是自己，有什么事尽管开，我一定鼎力相帮。”

范进看看四周，又对胡大姐儿道：“你先慢慢吃，我与三姐说几句话。有什么事，让关顾两位大哥关照你。”

“我……我也去……”胡大姐儿小声嘀咕了一句，可是范进把面孔一沉，只说了一声，“听话！”她便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在村子里可以挥舞杀猪刀横扫一切的子，在范进面前，却成了受气的小媳，不敢违拗男的意思。只能看着他与三姐一前一后走出小饭馆，消失在视线之外。

其实她与三姐也是认识的，虽然称不上朋友，也不是敌，范进与对方沾亲，也是范进在城市里少数可以联络到的亲戚之一。遇到事找她，是很正常的，可是见两这样走出去，她的心里，依旧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意盎然。

在这条小吃街上想找个僻静所在，是很难的事，好在沿途的叫卖与吆喝声，猜拳行令声以及喧嚣叫嚷声，把两的谈声，都掩盖了下去。广州风气比腹里地区开放，一男一这样走，也没会说闲话。

两向前走了二十几步，范进忽然道：“三姐，过的怎么样？做生意，是不是很辛苦？”

子吸一气，并不回，努力让自己语气变的很平淡。“还能怎么样，就是这个样子了。做生意当然辛苦，可是再辛苦，也苦不过耕田。连耕田的苦都可以吃，做生意又算什么？有关清顾白他们帮忙，我的力气活不多，你看，我这两年不是比在范家村时还胖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