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早知今日

会阳奉违，上答应保证项目经费得到合理使用，实际上却我行我素，让你着急却毫无办法。重装办不可能派常驻在学校里盯着经费的使用，系里如果想搞点名堂，是非常容易的。

冯啸辰也想过索把经费收回去，让化工系落一个飞蛋打的结果。但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杀一千、自损八百。他和吴仕灿对于王宏泰的项目都是非常看重的，因为屈寿林等捣，就把项目收回去，实在是太可惜了。

在这件事里，王宏泰自己的毛病也是很大的。他如果态度强硬一些，哪怕不直接找重装办告状，而是以告状想威胁，高辛未他们也不敢如此放肆。可这就要说到知识分子的劣根了，大多数的知识分子是非常软弱的，有着一种被称为“致利己主义”的自私心态。面对着强权，他们更多的是采取了明哲保身的态度，这就让冯啸辰只能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了。

冯啸辰甚至相信，如果自己拿着这件事去向高辛未发难，王宏泰很可能会站在高辛未一边说话，让冯啸辰的拳只能打在棉花上。

严寒的一句气话，给了冯啸辰启发。冯啸辰连夜给罗翔飞打了电话，罗翔飞则找来吴仕灿、郝亚威等，与冯啸辰隔着一千多公里开了一个电话会议，确定下冻结浦大所有项目经费的方案，并于次一早用电话通知了浦大的财经处。电话是由郝亚威打的，他是基金会里负责财务管理的员。郝亚威当初在冶金局的时候就有“冷面阎王”的恶名，一旦认真起来，那种严肃的态度隔着电话线都能够让感觉到冷峻。他没有说明冻结经费的原因，只是强调了事态的严重，给浦大这边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也留下了广阔的想象空间。

与此同时，严寒在冯啸辰的指使下，在研究生中展开了宣传，把王宏泰的事传得皆知，并暗示说重装办冻结经费正是因为这件事的恶劣影响。这样一来，大家的意见就都被吸引到屈寿林、吴荣根等身上去了。用不着冯啸辰亲自出马，众的唾沫星子就足以把屈寿林等淹没掉。

屈寿林被骂吐血了，吴荣根也好不到哪去。他一天之内接到了十几个质问的电话，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言可畏。如果面对的是重装办的吴仕灿等，他们根本不会在意，因为他们能够用各种理由为自己辩解。但冯啸辰发起的是群众攻势，民群众一旦急眼了，是根本不会跟你讲理的。你伤害了别的利益，别就会找你算账。你是个什么大牛，关家事。你再牛能比秦始皇牛？老陈和老吴不也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了吗？再说了，真正的大牛有这么无耻的吗，哪个老教授的悼词上没有“德高望重”一句？你们这么缺德，也配自称大牛？

听说屈寿林、吴荣根他们的遭遇，高辛未在第一时间就找到了王宏泰，质问他是不是在外面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王宏泰对于这件事一无所知，自然是矢否认。高辛未察颜观色，认定王宏泰并无作伪，也就是说，屈寿林、吴荣根他们受到围攻的事与王宏泰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他想迁怒于王宏泰都找不着理由了。

事闹到这个程度，学校也不得不介了。副校长焦同健亲自前往医院，看望卧床不起的屈寿林。屈寿林躺在病床上，出气多于进气，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让看着好不心伤。

“屈教授，有些风言风语，您不必在意。您放心，对于那些传播谣言的，学校一定会追究他们责任的。”焦同健坐在病床前，是心非地向屈寿林保证道。其实他哪不知道这些所谓传言都是事实，在他的心里，同样是把屈寿林给恨得要食寝皮的，但家老爷子都这样了，身为学校领导，还能说啥？

“唉，早知今，早知今啊……”

屈寿林没有搭理焦同健的安慰，只是在嘴里反复地念叨着这句话，眼角都有些晶莹之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