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这就是个领导项目

在疑问吧。”冯啸辰敷衍着说道，再没有比背后评论被事主当场抓获更让尴尬的事了，冯啸辰抄这段资料的时候，还是在冶金局的资料室里，他对煤炭部的工作如何置疑，都无伤大雅。可现在他是在煤炭研究所，这就相当于被抓了现行了。

老显然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摇了摇道：“不对，你不是有疑问，你是有看法。说说看，这个25立方米矿用挖掘机的项目，有什么问题？”

“这个，还真不太好说。”冯啸辰支吾起来。

“有什么不好说的？”老立着眉毛，慈眉善目的形象立马就变成了一个判官，似乎冯啸辰如果不肯老实代，他就要叫出小鬼让冯啸辰尝尝厉害了。

冯啸辰原本打算息事宁，不想得罪老，见老一副得理不饶的样子，冯啸辰也就豁出去了。反正他的想法是有道理的，说不上是诽谤，就算说出来让老不高兴，又能如何？这可是你着我说的。

想到此，冯啸辰淡淡一笑，说道：“其实也没啥，就是我觉得这个项目过于拍脑袋了，或者说直接点，就是一个领导项目，没啥意义。”

所谓领导项目，特指某些领导一时心血来提出来的项目。比如说一个领导到了企业，说你们企业有这么强的实力，应当搞搞汽车嘛，结果企业为了拍马，便真的搞起汽车来了，这种项目就称为领导项目。领导项目一般来说都缺乏详细的论证，纯粹是为了让领导觉得高兴，因此不惜工本，而且到最后往往是以失败而告结束。

在体制内，说某个项目是领导项目，其实都是带着贬义的。冯啸辰一张嘴就说这个项目是领导项目，这可就是硬生生的得罪了。

果然，那老的脸刷地一下就黑了，他咧了咧嘴，冷冷地说道：“好大的气，你倒给我说说，这怎么就是领导项目了？你如果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今天就别想走了，我管你的晚饭。”

所谓管晚饭，和后世说的“喝茶”恐怕是一个用法，那就是要被敲打敲打的意思了。老倒不是因为听不进不同意见，要找冯啸辰的麻烦，而是他觉得冯啸辰年纪轻轻就出狂言，不符合机关工作的要求，想借这个由教育教育他，以便帮助他变成成熟一些。

冯啸辰既然敢说，自然是有底气的。他把面前的英文期刊推开，把笔记本翻到一页空白处，开始用笔画着一台矿用挖掘机的图样，准备给老来个看图说话，说说这台机器的问题。

老一开始没明白冯啸辰的意思，看他画了几笔，便挥挥手让他停下，然后转对王亚茹喊道：“小王，你去拿一份mt25的图来，我有用。”

先前对冯啸辰挑三拣四的王亚茹连一点磕绊都没打，便颠颠地跑去找来了一份图，恭恭敬敬地递到老的手上。她想说句什么，被老眼明手快地拦住了，显然老是不想让冯啸辰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至于目的是为了避免冯啸辰害怕，还是不屑于向冯啸辰明说，冯啸辰就不得而知了。

莫非是研究所的所长？或者是总工？这个编号为mt25的25立方米挖掘机，没准就是老设计的，今天如果自己不能说出点让老服气的话，这顿晚饭估计真得在研究所吃了，只是这饭好吃不好消化，没准还会像刘燕萍警告过的那样，影响了兄弟单位之间的关系。

算了，也别想什么藏拙的事了，拿出点真本事来先把老唬住，后面的事再说吧。

冯啸辰在心里盘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