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律

“咦？”

萧剑笏的突来之语，司徒小书一时讶然，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是指自己传承了山陆陵的？还是猜到自己和山大哥的关系？亦或者……

“当初那个，透过山陆陵，藉宝相金身的壳，行功德、圣德加身之法，夺天地气运以为用，功在族，福荫当代，祸延……”

高渺空灵之音，在说出“祸延”两字时，忽然顿住，萧剑笏摇了摇，道：“当初那个用这样的方式，另辟蹊径，造出族战，收集万民信仰，代行道之主的部分权柄，从而打退侵的妖魔，可谓开万古未有之，令我叹服，但……擅自挪用一族气运，寅吃卯粮，饮鸩止渴，对族来说未必是好事。”

司徒小书闻言不免大吃一惊，连旁边的韦士笔都皱起眉，不明白萧剑笏何出此言，还有，她说的这话，有些自己知道，但“擅自挪用一族气运”这是怎么回事？连身为碎星团高层的自己都丝毫不知。

萧剑笏道：“此番藉机遨游诸天，万界历练，我接触到不少东西，发现以往所知种种，多有误谬……早知如此，很多事当初我就不会赞成了……如今祸患已成，却需设法挽回……”

司徒小书正听得一雾水，全然不理解宫主意欲何为，就听萧剑笏道：“英雄，虽说是另辟蹊径，以万民信仰收集众生之力，代行道之主的权柄，但众生之力原是为道之主所用，如今这样……小小的封刀盟主，妳可有意愿，接替李氏，改换新天，成为族新主？”

这一句话犹如炸雷，可把韦士笔、司徒小书炸得不轻，后者尤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哪门子的展开？自己不过是一个护卫随行的，啥也没多想，怎么会搞到想要扶自己当皇帝的？

历史上，鲲鹏学宫不乏做出扶立主之事，选出真命天子替换原本的昏君，这种事确实不是第一次了，但……哪有这么率的？就算如今鲲鹏学宫对李氏不满，想要废立新君，可怎么也不用问到自己上吧？

而且，这么犯忌讳的话，还当着韦士笔的面就直接问出来，这又是何意？做得那么明显，自己甚至不需要考虑她是在挑拨离间，韦士笔何等样，又岂会被这种小伎俩所惑？更何况，萧剑笏此刻的态度非常认真，实在不像是拿这件事在挑拨。

萧剑笏道：“前之事，妳得万民拥戴，又行仁道，藉着仁之大道登临天阶，两者结合，就是昔万古皇之本，比李氏的平庸无能、碎星团的……嘿嘿，更要适合得多。”

这一番话语带保留，却已令底下的韦士笔面孔扭曲，表异常尴尬，不住轻咳出声，司徒小书见状，连忙开。

“宫主说笑了！”

司徒小书顿了顿，道：“司徒家一向恪守侠道，一心所愿者，并不是成为万众之王，而是永远与民同在的力量，如遇明主在位，自当侠者仗义，替圣天子查漏补缺，扫除民间不平，如果君掌权，纵然其身边护卫千万，也未能当侠者一怒，千里一击……”

“很好的理念，比妳祖父的侠道，有着更清晰的论述。”萧剑笏语气却忽转森寒，“但如果侠者堕落，只知以武犯禁，不为民出刀，又有谁来制衡呢？”

“为法为律！”

司徒小书坦然道：“侠自当以武犯禁，但犯禁就必须伏法，侠义虽大，却不能藉此无视于律，否则就非侠者，只是法民。”

萧剑笏冷冷道：“好有趣的说法，但世间有君，自然也有苛法，如果法不对，难道侠者要盲从吗？”

“法有误，就该想方设法修正，匹夫有怒，聚众而覆舟，改朝换新天，便可重新订定良法，使天下有所遵。”

司徒小书凛然道：“如果没有这样的觉悟，贸然恃武犯禁，事后又不愿意服律法制裁，那不过是唯力为尊的徒，怎配称侠？”

“哦？”萧剑笏道：“看不出来，妳还挺重视法的？侠者不是都狂放不羁，寻求自在逍遥的吗？”

“律者，天下之规，万民之所依，一旦失律，天下不知进退，无以言对错，律则天下动，万民不安，是而律法之重，尤重于帝威。”

司徒小书道：“四成侠，侠不能离而独立，既然是寻求与民同在，就该对律法有敬畏之心，比任何都要重视法，如果不知进退，视法如无物，冲撞的就不是帝威，而是万民赖所生存的安定。”

“但犯禁而遵法，那个代价妳想过吗？”萧剑笏的声音中，带上一丝戏谑，“姑娘，杀，可是要偿命的。”

“千古侠道，从来难行，侠者本就是怀着牺牲觉悟在做事的，如果没有这份心，何须为侠，直接当一个老百姓，平平安安，岂不是更好？”

司徒小书并不善辩，更从来不是才思敏捷之，换了是别的问题，要她侃侃而谈，肯定流于应付，但此刻的对答，涉及的核心思想，却是她平时心心念念，反覆思索的东西，因为脑中想得通达，出便毫无停顿，即使在鲲鹏宫主的面前，也毫不拘束，反而把很多仅是偶然想过的东西，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