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章 投名状

将来选择的，必然是力之大道，这是普遍认知，亲近如武苍霓都这么认定，而这也是自己“演技”出众所致，因为打一开始，自己想选择的就是其他大道。

诸天万界，生生流转，动不息，苟新，新，又新，变动就是这世上不变的法则，也是自己想选的路：变动之道！

从自己还是山陆陵的时候，就已经在不断累积感悟，为踏上这条大道的天阶做准备；大荒西朝归来后，累积已然充足，常常有即将突的感觉，只是被自己强行压住，没有踏出那一步。

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东西，自己也从不想追求所谓的完美突，尤其是……大战中，那些所谓完美突的天阶者，最后脑袋被碎星团砍下来扔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了。

不追求完美，却迟迟迈不出那一步，就是因为自己知道，在心与专念这一关上，自己其实大有问题，甚至还不是小瑕疵，而是大麻烦。

突天之壁，必须有一种坚决意志，摧毁阻挡在一切阻碍。这意志，对很多武者来说，就是想上天阶的意志，觉得只要拚了命想上、想成功，意志够强烈，就能冲天之壁，成就天阶。

那些什么也不懂，只凭着脑袋发热，就冲上天阶的，几乎都是这样认为，但但自己却相信，凝聚这意志，不能盲目，必须要问自己，到底要摧毁什么东西？为何要摧毁？为何非摧毁不可？

唯有这些问题都答得出，才知道自己为何而战，为何不退，对一个战士而言，这就是斗志的根源、信念的基本，如果弄不清楚，看似坚强的战意，可能遇到点障碍就碎，生出自我怀疑，即是心魔。

都说，要斩心魔，需要大智能与大定力，而智能的根源，就是明白自身，召见本心，这绝不是光喊一句道心坚毅，就能混过关的，太廉价得来的觉悟，向来都经不起考验。

自己一直以为，心里早已有了觉悟，这六年之中，自己也面对不少考验了，应该没有问题，哪知道，邻近天阶，一个公孙守义，就把自己的心病引发出来。

……为什么好就不能杀？为什么必须要杀好？最简单的他打了我，我为什么不能打回他？就因为他是好，我就要任他打？与好对立，难道我是坏？我为什么就是坏了？我半生为世而战，光明磊落，没谋求过私利，为何受千夫所指，成了首席战犯？

……所有都说我们有错，我知道碎星团的结局，有我们不能推卸的责任，但有过之余，我们的功有记吗？我知道香雪与海外的战友们过于偏激，所走的路有问题，不想走上他们的路，但对外而言，我与他们有差吗？就算我不迁怒、不牵连无辜，那些所谓的善，还不也是喊一声“碎星余孽”，然后一脑地动手开杀？

……没有旁认同，又会被自己一心守护的战友当成叛徒，自己的坚持到底有何意义？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东西？

这些问题，伴随着夜夜梦魇，已经积压在心里很久了，平常根本不敢去碰，只想顺其自然，或许有朝一，事能够自己找到出路，结果……天不从愿，到了天阶关前，是自己该面对的时候了。

……需要面对的事似乎还有一样。

八方楼下，那惊鸿一瞥的美丽身影，虽然已经十多年没见面，但自己还是认了出来。

……来帝都之前，曾想过或许会遇上，但那只是或许而已，真没想到这么快就直接撞上，像命中注定一样，现在……更被着要去家府上拜访了。

“生何处不相逢啊……”

温去病静静地一叹，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天色已黑，不但夜，而且将近子夜，该是心魔阁行动的时候了。

……生要面对的事有很多，当一切已经到面前，无路可退……

……就一件一件料理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