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边，啃面包，喝水。
“大家看到了，现在，盛海市民基本都已经撤离，只有蔚蓝的战士们仍在这里战斗。大尖群就在
顶，但是我们的战士没有退缩，也没有恐惧……”
记者说着向前走，在一名看起来二十多快三十岁的战士身边蹲下来。
“你好，我是最近刚加
蔚蓝的记者何枞，这是我的证件，请问我能采访一下您吗？中士。”
“嗯？”战士一下
稀拉的胡茬子，转看了看记者，她手里的话筒，然后摄像机……用水把嘴里的面包冲下去，转过来，“嗯，你采吧。”
“请问你们的番号是？然后你……”记者尽量以一种聊天的状态展开。
“哦，蔚蓝华系亚方面军，唯一目击军团，第四军，第552，496混编小队，我叫付大海。”
“嗯，请问付中士加蔚蓝多久了？”
“六年吧……快七年了。”
“这么看来付中士已经是老兵了。”记者自己转看了看镜，示意中士也看镜，说：“那么，能请付中士能给我们讲一下，你和大尖战斗的感受吗？”
“感受？和大尖战斗的感受？”
名叫付大海的中士嘀咕着，神
看着稍微有些愣，心说老子没文化啊，什么感受，说不来啊。
“嗯。”记者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付中士缓缓看一眼镜，这一刻，他的脏兮兮的，带着结痂伤
的朴实面庞，清晰呈现在镜里，他的看着镜的眼神也很普通……缓缓地开，他说：
“害怕。感受是害怕。”
会议室里突然沉默。
包括韩青禹三个。韩青禹认为，在全世界其他地方，其他所有在电视机前的
，应该也都一样。
“害、怕、吗？”记者怔怔地问。
“废话……当然怕啊，那玩意一开始谁看到不怕啊？！咱还要上去i砍它。就算现在，咱算老兵了，这么一大窝摆上，一样也怕。”
付大海觉得自己可能说错了，被采访，应该说得厉害一点……但是自问说的又都是实话，慌张之下神有些郁闷，生气起来。
“所以，一边害怕，一边还是去战斗，对吗？”记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有思考和重量，继续问道。
“嗯，其实差不多都这样。”平淡的语气，似乎语言组织出问题了，付大海卡住，指了指自己，说：“我说土一点行不行？”
记者：“好。”
“我以前是农民……所以感觉，大概的感觉，就像你是在地里
活，突然从林子里跑出来了一大老虎，站那抬盯着你不走，懂吧？”
“嗯。”记者姑娘突然找到对话的感觉了，同时她相信，那些后来看到采访的，也能找到一样的真切感。
“怕啊，怂啊，搁心里都快吓哭了，想躲开它，想跑，可是你知道，你一转身，它就会扑上来给你一，你也跑不过它……最后，没办法了，咱只能豁出去，抡起锄给他一下。”
“嗯。”记者用力点，不
多余的话。
“抡起来就顾不上怕了，直到出来一个你死我活。”付大海说。
“嗯。”记者继续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付大海。
付大海也看看她，心说这什么
记者，你就嗯啊，一直嗯？意思我还要讲么，老子已经讲完了啊……
但是记者姑娘灼灼的目光，依然紧紧看着他，带着恳切和期待。
没辙了，付大海努力想了想，说：“要不我再给你打个比方吧？”
记者姑娘用力点：“好。”
“我老家的村子后面，路边有一片老坟地，以前吧，我们那有个泼皮，专
夜里躲在那片坟地里扮鬼吓，追大媳
儿小姑娘玩……别哭着跑，他就一边乐呵，一边在后追，伸手占便宜。当时村里也不知道那是他扮的，听了大伙都害怕，你猜后来怎么样？”
突然被提问了，
记者一下有些慌
：“啊？”
“后来有一个新嫁进来的小媳儿，回娘家回来晚了，遇着他了……那个哭啊，跑啊，摔了一路，到最后实在是跑不动了……转，一砖给他拍死了。”
付大海讲完了……
会议室里低低笑起来。
记者可能也蒙了，没出声。
“真事，不是我瞎编的。”付大海认真保证，然后似乎有些着急，看了一眼镜，说：“爹、娘，咱那是有过这事对吧？村里大家都知道的，爹、娘，你们……”
他的脏兮兮的，满是灰土的脸上，突然一下两行眼泪滑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