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没看清楚食指是什么时候出手，是怎么出手的。

但是，食指出手，中指死了。

“为什么要杀他？”

提问的不是心智不全的小指，而是如流云顺水般宁静的无名指。

“因为他不配！”

“不配什么？”

“不配用剑，不配杀，不配正面看大红袍的脸。”

食指看着躺在地上，两眼死鱼一样外凸，满脸不可思议的中指，生硬的说道：“大红袍讨厌别看他的脸，而他却违反了大红袍的游戏规则。”

无名指沉默。

小指沉默。

小指突然有一个很奇怪的想法。

他很敏感，他怀疑食指杀的动机。

食指他到底是谁？

可是这却又很好笑，杀也有动机？

杀也有理由？

杀也有借？

圆月就如同被天狗咬了一，非常难看的划出一道月弯，使得原本润滑如丝的明月，缺少了圆润的美感。

丑陋的月牙，丑陋的监察院。

除了喜欢听曲之外，陈萍萍还喜欢鲜花。

他住的地方就是一片花海，一座花城。

在不同的时节中，这里总是有不同的鲜花盛开。

他总是住在花开得最盛的地方。

四季如春！

这就是陈园，京外最美丽的地方。

京外有潭绿水湖，湖水绿如蓝。

只可惜现在还未春，湖畔还没有垂柳，湖中却有一条小船。

夜已。

船上有酒有菜，还有一张琴，一枰棋，一卷书，一个舞伶。

陈萍萍喜欢绿水湖，小范大也喜欢绿水湖。

湖的四周看不到什么巡哨的园丁，安静得令觉得这个地方毫无戒备。

范闲当然不会有这种错觉，他懂得“汤包的汤，永远裹在皮子里”这个道理。

如此诗画意的小湖旁，若是三步一兵，五步一卒，他反而会看轻监察院。

像陈萍萍这种，绝不会将自己的实力轻易的流露出来。

“你最好能令敌低估你的力量，否则你就最好不要有敌。”

陈萍萍有手指沾了沾绿水湖的湖水，望着一片墨蓝，叹了气，继续说道：“身有残疾的就是这样，虽然脚踩不到，就总希望自己的手能够摸到一些。”

说完，食指和中指之间的白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牢牢地钉在了棋盘之上。

与他推枰的是范闲，脸上挂满了微笑，却静的像绿水湖一样的范闲。

“我半夜来找你，不是想和你看看湖水，发发牢骚的。

也没无趣到陪你下棋的地步，你知道我对下棋一直都没什么研究。”

小范大眼波温柔，微笑依然。

“三处已经动手了，你知道掩埋尸体的工作，没有什么比三处更适合了。”

陈萍萍没有看舞伶，但舞伶还是作了个福，往旁边一跳…。

小船很窄，横向一跳，脚下只有湖水。

可是舞伶跳了，没有水波，也没有落水的声音。

范闲微微皱了皱眉，原来看似无的绿水湖，却暗藏着这样的防护。

等到他再望湖水的时候，舞伶已经在对岸了。

没敢打监察院的主意，监察院的守备不是常能够发觉的。

“这次君山上有多少尸体？”

“君山会招回九品十六，八品二十六，七品六！君山上一共有四十八具尸体。”

提问的是陈萍萍，回答的当然是小范。

“我并不忌惮大红袍到底能杀多少。”

陈萍萍很自信，自信的有点骄傲，“我只担心，大红袍杀不了！”

范闲沉默着，半响后微微点了点，表示赞同。

“漏网之鱼，能让你从大殿上直接摔到菜市！”

陈萍萍并没有因为范闲的点而漏掉这句话。

他是在提醒范闲，还是在提醒自己?

范闲知道陈萍萍的意思。

大红袍杀是不会说的，因为他已经足够有名！有名到让整个君山颠覆也不屑透露半点风声的地步。

陈萍萍，包括自己担心的却是有从君山逃出来！

君山会针对的是范闲，这件事就连卖豆腐的冬儿都知道。

君山会灭，最得益的是范闲，长公主不会放过范闲。

皇帝也不会让一个比自己更有能力控一切的出现。

追不追查大红袍对皇帝而言只是小事，挖掘指使大红袍的却是大事。

现在矛全都指向了范闲，就算范闲有诡辩之才，但是……也总要有相信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