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朝天子 第一百五十一章 田园将芜胡不归（下）

的风声，此时王启年却说的如此确实，让他们实在有些不敢相信。

范闲盯着王启年的双眼，许久之后缓缓点了点，他知道王启年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洪竹的存在，哪怕陈萍萍当年活着的时候都不知晓，但范闲给了王启年，很明显，这个消息便是出自洪竹。

密室里沉默了很久很久，三知道这世上谁都无法阻止范闲的行动，史阐立极为艰难地一笑，说道：“大不和我们讲讲此次旅程的故事？自苦荷大师之后，您可是第一位能够活着从神庙回来的。”

“只是一座庙罢了，有什么好讲的。”范闲笑了笑，知道所有其实都十分好奇那个虚无缥渺的地方，然而他此时的心沉重，确实没有什么说话的兴趣，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密室门的五竹叔，心想瞎子叔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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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瑯琊郡，进雪山神庙的年轻强者三组分手了，王十三郎是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往东夷城，将范闲活着的消息以及范闲的安排，在第一时间内通知孤守东夷城的大殿下以及剑庐里的们。而海棠的离开也在范闲的意料之中，眼下天下大战已启，北齐虽然有一战之力，但终究局势凶险，海棠身为北齐圣，自然无法置身事外，她必须要赶回上京城，赶回北齐皇帝的身边，以她青山天一道掌门的身份，帮助自己的国度抵抗外来的侵略者。

只是分手的时候，海棠那双疲惫双眼里的神，令范闲有些莫名的怜惜，他不知道在庆帝强悍的心志和统一天下的战争之中，北齐方面究竟能支撑多久，他也不知道如果庆军真的有攻上京城的那天，那座美丽的皇宫会不会被烧成一片灰烬，而那些火苗里，会不会有海棠，理理以及自己皇帝的身影。

不论是从个对历史的看法，还有，还有各方面来看，对于徐徐拉开大幕的铁血战火，范闲只可能拥有一个态度，他必须阻止这一切，然而他并没有向海棠承诺什么，表达什么，只是一味的沉默，带着五竹叔，孤单地向着南方行走。

不知浅的秋，或黄或红的叶，清旷的天空下，范闲和五竹沉默地向南行走，不知道走了多久，然而五竹依然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范闲的心很沉重，他不知道回到京都之后，自己能够做些什么，但冥冥中的直觉，以及皇帝陛下可能病重的消息，不知为何催促着他的脚步一直未停。

那个继王启年之后最成功的捧哏苏文茂死了，那个秋天，老跛子早死了，更早些的年里，叶轻眉也死了。本来在经历了神庙里那一幕幕类的大悲欢离合之后，范闲本应将生死看的更淡然一些，可不明所以的是，一旦踏世间，的心上世俗的念便又多了起来，记生记死，还生酬死，怎能一笑而过？

依然是一辆黑色的马车，范闲坐在车厢之中，看着坐在车夫位置旁边的五竹叔，并不意外地发现五竹叔的侧脸依然是那样的清秀，那抹黑布在秋风之中依然是那样的销魂，一切的一切，其实和二十几年前从京都到澹州的景极为相似。

不相似的其实还是五竹，这个似乎丧失了灵魂的绝代强者，一言不发，一事不做，那张冷漠的面庞也无法表露出，他究竟是不是对这世间陌生而又熟悉的一切感到好奇。

范闲感到淡淡悲哀，轻轻放下车帘，旋即微讽自嘲一笑，当年的五竹叔只是个瞎子，如今倒好，又变成了一个哑，老妈当年究竟是怎样做的？自己又应该怎样做呢？

马车到了南陵郡便不再向前，准确地说是车夫不肯再往前开，虽然北齐朝廷一直试图淡化南方的战事，但是战争并不是皇室的丑闻那样容易被掩盖，天底下的所有都知道大陆的中腹地带发生了些什么，亿万子民都用漠然而警惕的目光，紧张地等待着结果，车夫自然不愿意进沙场之上。

掏出银子买下马车，范闲充当车夫，带着五竹叔继续南行，从冰原回来的途中，那些充郁的天地元气，已经成功地治好了范闲的伤势，虽然他清楚，自己依然没有办法去触及那一道横亘在类与天穹之间的界限，然而他相信，这个世上除了皇帝老子之外，再也没有任何能够威胁到自己。

又行了十数，穿越了官道两旁简陋的木棚与神麻木的难民群，马车上的叔侄二似乎行走在一片类似于极北雪原一般的荒芜地带中。

烟渐渐稀少，偶有一场小雪飘下，却遮不住道路两旁的死寂味道。道畔偶尔可见几具将要腐烂的尸体，远处山坳里隐约可见被烧成废墟的村落。

这本是一片沃土，哪怕被北海的朔风吹拂着，肥沃的土地依然养活了许多百姓，只是眼下却只有一片苍凉，大部分的百姓已经撤到了北齐后方，而没有能够避开战火的们，却成了一统天下的执念的牺牲品。

至于那些被焚烧的村落，被砍杀于道旁的百姓，究竟是侵的庆军所为，还是被打散的北齐流兵所为，范闲没有去究，战争本来就是类的原罪，这个世界上，哪里可能有什么好战争，坏和平。

死寂的官道，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