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朝天子 第八十章 平乱之心

能让瞧见。”

大皇子知道这个弟弟是真的关心自己，心感动，点了点。

“陈萍萍是不是准备走了？”范闲喝了一冷茶，觉得嘴里有些梁，抬起眼光看了他一眼，这位大皇兄与陈萍萍的关系极为亲近，想必对于陈园里的动静十分清楚。

“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前些子已经宫请辞。”大皇子并不知道自己视之若父伯辈的陈院长，在私底下曾经对自己的父皇起过大逆不道之心，没有将这件事看的如何严重，只是想着陈院长年纪大了，也该养老，而想到陈院长离开京都，不知今生可还会再见到，大皇子的心里反而有些惘然。

范闲默然，心里计算良久，不再理会这个问题，最后问道：“此次前来东夷城的军队，真的全部是当年的征西军？你能不能完全控制？”

“兵卒都是老，问题是中层将领有很多陌生。”大皇子双眼微眯，微寒说道。

……

……

后几里依然是焦烂额，那些繁琐的接仪式，改名仪式，在东夷城的每一处里发生着，幸亏礼部与鸿胪寺派来了大量得力的官员，才让范闲没有被这些事搞到吐血。

然而真正让他焦烂额的是东夷城西北面小梁国的一次民变，在那次发动民众抵抗庆国侵略者的行动中，一位得民众敬仰的梁国大儒当街自焚，黑烟直起，顿时点燃了小梁国百姓们的仇恨之心。

范闲此时才真切地体会到，自己当初的想法是何等样的幼稚，要真正地征服异国，完全地兵不血刃基本上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大皇子已经领着军队过去镇压了，但是在临行前，范闲很认真地叮嘱，如果能够不让庆国驻军出手，那就一定不能出手，一旦庆军的手上沾上了东夷的鲜血，再要洗清就是难上加难，这种仇恨便再也化解不掉。

大皇子依计向东夷城城主府送去了言辞严厉的书函，责问城主云之澜，然后驱使着城主府为先驱，以本土官员武力为先锋，开始弹压小梁国的动，而庆军则是以为后阵，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当大皇子和云之澜都离开东夷城后，一应事务都给了范闲处理，他这一躲到了海边，想着东夷城此起彼伏，不曾停歇过的星星之火，心一阵烦闷。

让城主府去镇压，应该会好一些，大概就像前世的伪军？范闲坐在海边的大青石上，有些苦涩地笑了起来，知道自己不论再怎么折腾，不论四顾剑的遗言和剑庐弟子再如何配合自己，依然改变不了，自己在东夷城百姓心中，就是那个万恶的侵略者。

“小梁国的事，你到底想怎么处理？”这几个月里变得越发沉默地王十三郎，此时正坐在他的身旁，忽然间开问道：“难道你想让大军屠众？”

“城主府没有大军，有的只是这些年延绵下来的威势地位。”范闲知道十三郎为什么今天会问这个，对方毕竟是个东夷，此时却要镇压在他看来十分正义的小梁国动，想必心十分复杂。他顿了顿后，轻声说道：“我有待，尽量少死些。”

“可终究还是要死，而且刀兵一动，你怎么控制？”王十三郎的眼神有些惘然，只是盯着海上的波起伏。

范闲侧看了他一眼，面色渐渐凝重起来，问道：“你是不是认识那个自焚而死的大儒？”

“以往辜先生时常来剑庐与师尊说话。”王十三郎应道。

范闲摇了摇说道：“天下每多藏龙与卧虎，我虽然没有见过这位辜先生，但想必这也是位了不起的物，小梁国之因他而起，我却无法治他，至于他的家族你也放心，我会保存他们，辜先生的祠堂在事后也会尽快立起来。”

王十三郎怔怔地看着他，许久之后开说道：“你不是真正的敬他，你只是需要摆出这副姿态，来安抚梁国的百姓。”

“这是所有侵略者都会做的招数。”范闲的表有些黯然，“不过你能想到这点，让我有些吃惊，十三，你越来越不简单了。”

“看到了太多的事，谁都无法简单。”十三郎盯着他的双眼说道：“你曾经答应过师尊，不让东夷城的流血。”

“我不喜欢看见流血，不然我何至于被你们剑庐绑上这架马车？”范闲自嘲一笑，笑意却渐渐冰冷起来，“但是必要的血总是要流的，不然若一直下去，就如同一个漩渦，只会把整座东夷城都吞进去，到那个时候，死的就更多了。”

他回首静静看着王十三郎，说道：“我知道你在愤怒什么，我也知道你在难过什么，但你看着我的眼睛，想想我为之付出了什么，不要忘记，如果仅从我个的利益考虑，庆军来攻，我逍遥事外，顶多为东夷城的无辜百姓哭上两场，何至于煎熬成这副模样？”

“如果双方大战起，东夷城必败，亡者以十万计。”范闲闭目说道：“我的生哲学很简单，既然这件事阻止不了，那么死的越少越好。”

“十个的生命和一万个的生命没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