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殿前欢 第一百六十七章 老姜渐渐淡去

“母亲可还安好？”他很恭敬地向柳氏行了一礼，如今的柳氏是正儿八经地范府主，当然，这还是当初他成亲时一力促成。

柳氏微笑，说了句去安慰一下儿媳儿，便离开了书房。

坐在太师椅上的户部尚书范建抬起来，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眼神中流出宽慰与一丝责备，这位自京都事发，便在京都里四处躲藏的老一代物，在此刻终于不再隐藏自己的心思。

“庆余堂外面的眼线是为父派杀的。”范建轻轻敲着书桌，若有所思，和声说道：“我不知你因何事而变得如此激进，居然如此错漏百出的一个计划，也敢执行……莫非你真以为陛下看不出来？”

范闲苦笑，自己的心态确实出现了极大的变化，只不过勇气这种东西，往往也就意味着漏。

他坐了下来，恭敬说道：“多谢父亲大。”他知道父亲暗中替皇室训练虎卫，如果说父亲暗底下没有隐着什么实力，绝对说不过去，那些内廷的眼线是父亲派杀的，并不让他意外，而且陛下生还的惊天消息，既然从自己的嘴里告诉了叶重，父亲当然也知道了。

“杀很简单，事后的说辞才复杂。”范尚书若有所思，缓缓说道：“即便京都大，军大杀……但你想过没有，庆余堂几位老掌柜，难道这么凑巧都被大火烧死？你在火场里放了十几具尸体，只不过是掩耳盗铃。”

范闲静听教诲。

“还有那些内廷的眼线，即便你用监察院的力量全数杀死，你怎么保证你的属下没有陛下的眼线？”

“是分行动，除了启年小组之外，其余的并不知晓内。”范闲解释道。

“好，就算监察院被陈萍萍整成铁板一块，那我来问你，事后由谁向陛下解释，那些盯着庆余堂的内廷眼线，居然一个不剩地死光了？”

范闲哑然，这才想明白，即便杀灭，可是这些本不应该死在军手中的内廷眼线的死亡，本身也会引动陛下的疑心。

“而且这些老掌柜在京都还有家。”范建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声说道：“他们真的想离开，敢离开？”

“我只让藤子京送了四位老掌柜离开，庆余堂必须要有活着的，才符合常理，明白了没有？”

“明白。”范闲额上沁出一层冷汗。

“至于与内廷眼线厮杀，对庆余堂老掌柜动心思的，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长公主。”范建的眼神冷漠了起来，说道：“那十几具尸体，是信阳方面的死士。”

“既然要说服陛下，就要让陛下相信。出手的有这个需要。长公主知晓内库的重要，她当然会想着去争夺庆余堂，只有她有这个能力，有这个想法。”

范闲心服服。

此时范尚书忽然叹了一气，说道：“安之啊……为父不知道你究竟是怎样想的，为什么会这样做，但你要记住，你终究是庆国，为父也是庆国，无论如何，不要做出伤害我大庆国本的事来。”

范闲心一震，知道父亲一眼便看穿了自己的打算，欲要辩解两句，又着实不忍撒谎欺骗父亲，只好无奈地沉默。

范建看着自己的儿子，又叹了一气，摇说道：“我也不说你了，这内库……终究是你母亲的东西。虽然我身为庆国之臣，不愿意看到某些事的发生，可你……想怎么做便怎么做吧。”

范闲浑身一震，没有想到父亲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父亲当然不会欺骗自己，伤害自己，但他明知道内库对于庆国一统天下的重要，为什么还要帮助自己？

“我已经老了，而且没有什么力量了。”范尚书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事，往肃正英俊的面容上增了几丝倦意与苍老之色，缓缓说道：“待陛下回京后，我便要请辞，在京都能帮你一些就帮你一些，总不能看着你出事。”

父亲要请辞？范闲的心中再次一震，那年春天时，皇帝明施暗化，纵容朝廷言官攻击，清查户部帐目，就是要父亲辞官归老，然而父亲却是不愠不火，沉默以应，硬生生地拖了两年，为何今夜却忽然要说辞官？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