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殿前欢 第一百二十章 伤心小箭

然而……他看到了那已经散开的瞳孔，却停住了动作，似乎觉得这个还是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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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你还能听见我的话。”范闲沉默了一会儿，开始说道，话声中夹着压抑不住的咳嗽，“我知道你觉得这不公平，但世上之事，向来没有什么公平。”

燕小乙没有丝毫反应，瞳孔已散，瞪着苍天。

范闲沉默了少许后说道：“你儿子，不是我杀的，是四顾剑杀的，以后我会替你报仇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燕小乙的尸体旁，范闲会撒这样一个谎。其实他的想法很简单，他觉得这种死亡对于燕小乙来说不公平，对于这种天赋异禀的强者而言，死的很冤枉，而他更清楚一个在临死之前会想什么。

比如燕小乙心里最记挂的事是什么——如果说让燕小乙认为自己是杀燕慎独的凶手，而燕小乙却无法杀死自己为儿子报仇，这位强者只怕会难过到极点。

这句话，只是安一下燕小乙的心。然而燕小乙的眼睛还是没有合上。范闲自嘲地笑了笑，心想自己到底是在安慰死，还是在安慰自己呢？

他轻声说道：“他们说的没有错，你的实力确实强大，甚至可以去试着挑战一下那几个老怪物。所以我没有办法杀死你，杀死你的也不是我。”

沉默了片刻后，范闲继续说道：“这东西叫枪，是一个文明的华所在……虽然这种华对那个文明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

燕小乙的眼睛还是没有阖上，只是颈骨处发出咯的一声响，颅一歪，落在了自己的血之中。这位九品强者早已经死了，只是被子弹震碎的骨架，此时终于承受不住颅的重量，落了下来，如同落叶。

范闲一愣，怔怔地看着死那张惨白涂血的脸，久久不知如何言语，许久之后，他抬望天，似乎想从蓝天白云里找到一些什么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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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战者死于兵，善泳者溺于水，而善者死于矢，这是们总结出来的至理名言，箭法通神的燕小乙，最终死在了一把雷特下。不论结局是否公平，不论过程是否荒唐，可那滩满一地的血证明了这个道理的血腥与****。

燕小乙是范闲重生以来杀死的最强敌，他对地上的这滩血依旧保持着尊敬，尤其是这一天一夜的追杀，让他在最后的生死关，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想通了一件事，这对他今后的生，毫无疑问会起到非常大的作用。

他过于怕死，所以行事总是谨慎郁有余，厉杀决断无碍，但从来没有拥有过像海棠那样的明朗心，王十三郎那样的执念勇气。直到被燕小乙到了悬崖的边上，他才真正的除掉心中的那抹暗色，勇敢地从丛中站了起来，举起了手中的枪。

他从此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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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着对燕小乙的尊敬，范闲在习惯了这一滩血之后，依然开始无地进行后续的工作，取下了对方尸体旁边的缠金丝长弓，费力地将那半缺残尸拖着向悬崖边上走去。

站在悬崖边，他测量了一下方位，然后缓缓蹲到地上，拣了块石，开始雕琢尸块。此时阳光极盛，蓝天白云青之间，一个面相俊美苍白的年轻拿着石块不停地砍着身边的尸体，血水四溅，场面看着极其恶心。

他将燕小乙的半片尸体和那块石都推下了悬崖，许久也没有传来回声。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累的够呛，胸处的剧痛，更是让他有些站不住，十分狼狈地一坐到地上，脑中有些晕眩。

他知道自己必须休息疗伤了，丛里残存的沫内脏应该用不了几天，就会被这片原始森林里的生灵消化掉，而他还必须把重狙留下的痕迹消除。

他咳了两声，震的心边穿过的那枝小箭微颤，一撕心般的疼痛传开，令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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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同一时刻，离那片山顶奇妙甸遥远的大东山顶，在那片庆庙的建筑中，被围困在大东山的庆国皇帝，隔着窗户，看着窗外的熹微晨光淡淡出神。

“不知道那孩子能不能安全地回到京都。”他缓缓说着，这应该是庆国皇帝第一次在外面前，表现的对范闲如此温柔。

洪老太监微微一笑，的皱纹里满是平静，就像是山下没有五千强大的叛军，登天梯上并没有缓缓行一来一位戴着笠帽的大宗师。

“小范大天纵其才，大东山之外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物。”洪老太监温和说道：“路上应该不难，关键是回京之后。”

“京都里的事不难处理。”庆国皇帝微微笑道：“朕越来越喜这个孩子，这一次再看他一次。”

洪老太监在心里叹了气，心想既然喜，何必再疑再诱，这和当年对二皇子的手法又有多大区别？

皇帝不再谈论逃出去的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