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殿前欢 第二十章 荣归（一）

你是监察院的，对于我的决定，接受就好了……那几个陛下赐过来的虎卫我甩不脱，你还要缠着我，让我不得轻闲？”

话虽轻，意却重，洪常青苦笑一声，不敢再多说什么。

澹州典吏苦着脸说道：“大，这旁边看着沙滩平缓，可是后方全是悬崖峭壁，无处可行……只有从码上岸，您若想踏青游山，还是待来吧。”

范闲站起身来，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看着船只旁边缓缓向后掠过的峭壁，看着那些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礁石，不由满足地叹息了一声，说道：“这位大，安之自幼在澹州长大，难道还不知道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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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州不大，这几十年里却出了位户部尚书，出了位陛下的母，就已经足够光彩，如今又多了一位钦差大……而且钦差大在这里一直生长到十六岁，所以这两年里，澹州的百姓们无不为之而感到激动与兴奋，便是与邻州的们来往时，也多了几丝底气与自豪。

今监察院黑骑到码上布防，百姓们虽然心中害怕，却也是猜到这位大物是要回乡了，自然都围了过来，准备看看那位漂亮的像姑娘家似的伯爵府少爷，在京都这两年模样变了没有。

一位抱着个篮子，篮中搁着蛋的大婶嘀咕道：“年后就说要回来，结果回来的却不是真儿，这回应该是真儿了吧？”

旁边一笑着说道：“还能不是真？没看三殿下和范夫都回来了？”

又有兴致勃勃说道：“也不知道范少爷样子变了没？要说他去京都的时候，这澹州城里不知道哭肿了多少家小姐的眼睛。”

那大婶哈哈大笑道：“这样子怎么能说变就变的？”

“我看未必，连这亲爹都能说变就……”

马上这位不知名士被激动的群众拖到小巷里去扁去了。

……

……

在稍稍的尴尬与沉默之后，围在码上等待范闲的澹州百姓们渐渐将闲聊的话题转回到范闲的本身以及当年的故闻之中。

“还记不记得以前每次来卷子风的时候，范少爷总喜欢站在他家那个院子顶上喊大家收衣服？”

所有的都笑了起来，那些年龄与范闲相近的年青的也不由想起了当年的很多事，那时节的范闲只是个伯爵府的私生子，偶尔还会和这些小孩儿在街上胡闹一番，只是随着年纪渐大，身份相异，却早已成为了两个世界的。

年轻男子们的眼中有的只是羡慕与一些复杂的绪，其中一小声音说道：“我还听过钦差大讲故事。”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而且说的内容大概也没有信，所以大多数都下意识让耳朵过滤了这句话。见群没有理会自己，那个年轻苦恼地说道：“是真的……我还记得是个挖宝贝的故事。”

依然没有理他，那位提着蛋的大婶兴趣十足说道：“说来咱们这位范少爷，还真与别大不一样，打小的时候就听话懂事，还有几椿怪事……就说他和伯爵府里的丫环们上街时，啥时让那些丫环提过东西？啧啧，这主家当的，才叫一个和蔼可亲呢。”

码上议论纷纷，内容不一而足，不多时，澹州知州领着官员们也赶到了这时，他们急喘吁吁地整理着官服，看着马上就要靠岸的白帆大船，在心里松了一气，心想千赶万赶，终于还是赶到了。

只是所有都没有想到，钦差大不在船上。

澹州典吏走下梯子，迎着知州要吃的目光，哭丧着脸说道：“大半途就下了，这时候应该已经回府了。”

知州大吃一惊，瞪了他一眼，心里急着想去伯爵府，却一时不敢离开，因为钦差大虽然下了船，可船上还有一官爷要自己招呼着，在这些范闲心腹的面前，他可不敢太过于拿派。

围观的群众们听着这话，忍不住齐齐喊了一声，旋即长吁短叹起来，气是满是可惜。

洪常青穿着监察院的官服，带着一众监察院密探下了船，看着码上的群。群被这道冷冷目光一扫，顿时住嘴不言。不料洪常青堆起温和的笑容说道：“提司大心疼诸位乡亲在码上被晒，所以想出了这么个不得已的法子，后自会出来与诸位乡亲见面。”

他又转身与知州大见礼，亲切说道：“大实在是不想惊动地方，所以心意俱领了，只是请知州大带着诸位先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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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州城外不远的悬崖峭壁之上，正有一个白色的身影奋力向上攀爬着。奋力这个词或许用的并不恰当，因为那个与石壁一衬只是个小白点的，往上爬的十分轻松，足尖微蹬，手指微曲，整个的身体贴服着湿滑的石壁，如流动的曲线一般往上前行，根本看不出来有些许吃力。

这似乎对这一片迹罕至，满是鸟巢与青藓的石壁分外熟悉，所选择的道路也是无比确，便是落手落足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