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京华江南 第一百一十八章 刑房与遗书

范闲拿着看了一眼，不由皱起了眉，正是因为自己一直记着君山会的事，所以为了抓紧时间，今天亲自来看审问的况，没料到已经是好几天过去了，依然没有太大的进展。

被监察院抓获，并且一直上手段的两个……正是三月二十二夜间，在江南居前刺杀夏栖飞的两只如燕子一般的刺客！

当，这两名刺客中了六处剑手的毒，见机极快，便想逃跑，但没料到途中却被海棠给打昏了，事后范闲这边自然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并且藏到了一个暗寓之中，严刑供，就是想知道一点君山会的内——对于监察院来说，君山会实在有些神秘，而连监察院都没能掌握的势力，由不得范闲担心起来。

一个松散的组织？却能把庆庙的二祭祀当棋子？

范闲皱眉看着下属们供的成果，这两名刺客是江南一带出名的杀手，武功高强，行事辣，不过似乎却对君山会的了解不多，只是被明家用银子买来行事。

“弄醒他们。”他有些无奈地摇摇。

一名官员拿了一个小瓶子凑到刑架上的二鼻端，让他们嗅了嗅，只见那二一阵无力的挣扎，肌一阵扭曲，身上伤中的鲜血再次渗了出来，也醒了过来。

两名刺客强行睁开眼眸，迷离的眼神中透着恐惧，早已不复最开始被擒获时的硬气，看来这几天被监察院四处的酷吏们折磨的不善。

范闲与三皇子坐在了那张并不怎么净的长凳上，范闲翻着手中的纸，轻声问道：“你们嘴里说的周先生……和君山会有什么关系？”

两名刺客知道监察院的手段，既然不准备当烈士，当然要抢着回答，嘶着声音吼道：“大，周先生是君山会的帐房，至于在里面具体做什么，小真的不知道。”

范闲略感诧异地抬起来：“周先生难道不是明家的大管家？”

一名刺客颤抖着声音说道：“小也只是偶尔有一次听到的，关于君山会，我真的就只知道这一条。”

“熬了几天，两位还挺有神，看来并没有受太多苦。”范闲摇了摇。

两名刺客的眼中都闪过一抹绝望的神色。

监察院的官员，又开始用刑，进行如此毫无美感却又重复无趣的工作，刑房之中惨嚎之声此起彼伏，凄厉无比，却没有办法传到地面上去。

范闲没有去遮三皇子的双眼。

三皇子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却强行控制自己的颅没有转向一边，只是看着这血淋淋的一幕，忽然感觉自己腹中的食物，有些不受控制地想往喉外涌去，胸郁闷不已。

范闲自怀里取了盒药膏，用食指尖挑了一抹，细细擦在三皇子的鼻子下面，轻声说道：“君山会的事，已经禀报了陛下……对方的胆子竟然如此之大，殿下便能明白，对方拥有何等样的胆子，对于如今的敌，将来的敌，有些手段我们必须学会，但是……绝对不能陶醉其中。”

三皇子知道范闲在教自己什么。

那边厢，刺客们胸上的鲜已经混着血水，化作了铁板之上滋滋作响的焦糊团。

“不能将用刑、酷吏……看成维护朝廷统治的无上良方，可不能对这种手段产生依赖。广织罗网，依然有漏网之鱼，严刑供，却依然不能获得所有需要的信息。”范闲平静说道：“御下之道，宽严相济，信则不疑，疑则坚决不用，以宽为本，其余的，只是起铺助作用的……小手段。”

三皇子鼻子里钻进一极清凉的味道，稍去恶意，也听明白了范闲的意思，对于明青达和夏栖飞两区别极大的态度，很清晰地说明了范闲信则不疑，疑则坚决不用的做事方法，而今夜前来观刑，是要让自己明白，不是所有的强力手段都能奏效。

……

……

“能问出明家也算不错。”范闲对下属们安慰道：“把供纸处理好，把这两个的伤养好，将来有用的。”

离开这间监察院四处扎在苏州城的暗寓之后，范闲的心有些沉重，他起初是期望能够追寻到君山会的踪迹，没料到这两名刺客却是问不出什么，只好顺路教了三皇子一些事，其实只是为了掩饰他自己某种无助的尴尬罢了。

坐在回华园的马车上，他细细想着，监察院毕竟是陛下的特务机构，有很多事不能光明正大的做，所以从机构组织上来说，有先天的局限，比如数就不可能太多……以至于如今远在江南重镇，虽然一向是四处的重要监察地域，但手依然显得相当不足。

要想调查君山会这样一个在云上飘着的神秘组织，如今监察院在江南的力量，远远不够。

在这一刻，范闲很希望小言能够在自己的身边，只是他也明白，言冰云如今执掌四处，是不可能轻易出京，而且自己直属的一处大部分工作，也需要言冰云帮邓子越拿主意。

哪怕王启年在，或许事都会轻松许多。

他叹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