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京华江南 第五十五章 烛光下的手术

早已经习惯了范闲所带来的惊喜，比如诗三千，比如戏海棠，比如春闱，比如一处，比如豆腐……但大家想着，他自己身受重伤，却要治自己，不知道能不能把自己从生死线上拉回来。

在御书房里稍事休息的陛下，似乎格外紧张这位年轻臣子，竟是又坐着御辇回到了广信宫前。他看着一片安静的殿前众，听着殿内隐隐传来的话语与某些金属碰撞之声，不由皱起了眉，想起了很多年前，在北方艰难的战场之上，自己似乎也见过类似的场景。

“怎么样了？”

靖王爷向陛下行了一礼，担忧说道：“御医们帮不上忙，三处那些家伙……解毒应该没问题，但是那刀伤……太了些。”

皇帝微微一笑，说道：“有她留下来的那些宝贝，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靖王一怔，沉默着没有回答，站到了陛下的身后，低下的双眸中一丝愤怒与哀伤一现即逝，化作古井无波。

……

……

不知道过了多久，广信宫的门终于被推开了，宜贵嫔顾不得自己的主子身份，拉着三皇子探往那边望去，焦急问道：“怎么样了？”

回答她的，是一声极无礼的呕吐声——哇！

出来的是一位小太监，先前在殿中负责递器械，此时第一个出宫，当然成了众的目光焦点所在，但听着宜贵嫔的问话，他竟是根本答不出来什么，面色惨白着，似乎受了什么刺激，扶着廊柱不停地呕吐着。

姚公公骂道：“你个小兔崽子，吐……”

还没有骂完，又有一位脸色苍白的年轻御医走出宫门，竟是和小太监一道蹲着吐了起来。

当今世界本属太平，小太监又自幼在宫中长大，杖责倒是看过，却也没有看过此时殿中那等森场景，那些红的青的白的是什么东西？难道肚子里就是那种可怕的血糊糊的团？范家小姐真厉害，居然还能用手去摸！

而那位年轻御医，习医多年，也不过是望闻问切四字，最恶心的也就是看看舌苔和东宫胯下的花柳，今天夜里却是一遭看见有……居然用针缝皮，用剪子剪……那可是皮啊！

又过了阵，今夜当医学院学生的御医们都悄无声息的退出广信宫，只是众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虽然大多数还能保持表面的镇定，但内心处也是受了不小的震撼。

皇帝一看他们脸色，便知道范闲应该无碍，但依然问道：“怎么样？”

被靖王打了一记耳光的太医正，先前也忍不住好奇心偷偷地去旁观，此时听着陛下问话，面色一阵青红间夹，无比震惊说道：“陛下……真是神乎其技。”

靖王一听这调调，忍不住痛骂道：“问你范闲……不是让你在这儿发感叹。”

太医正却是站直了身子，依然发着感叹，胡子微抖不止：“陛下，王爷，下臣从医数十年，倒也曾听闻过这神乎其神的针刀之法，不料今这真的看见了……请陛下放心，小范大内腑已合，定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一时不得清醒。”

他却不敢说，小范大在手术结束之后，终于没有挺过哥罗芳的药力，开始躺在“手术台”上说起了胡言语，事涉贵族之家的荒唐事，荒唐不堪。这件事是断然不敢此时禀给陛下知晓，好在那时候手术台边，除了自己这位号观摩学生之外，就只剩下小范大最亲近的那两位子，应该无碍。

此时留在广信宫外面的，都是真心希望范闲能够活过来的，听到太医正掷地有声的保证，齐齐松了一气。

大皇子面露解脱的笑容，向陛下行了一礼，便再也不在广信宫外候着，直接出宫回府。他不想让众以为自己是在对范闲示好，也不想们以为自己是在揣摩圣意，只是纯粹地不想范闲死了，此时听着对方安全，走的倒也潇洒。

皇帝挥挥手，示意宜贵嫔领着已经困的不行了的三皇子先行回宫，便抬步准备往广信宫里去看看，靖王爷自然也跟在他身后。

不料太医正却拦在了两位贵身前，苦笑说道：“小范大昏迷前说了，最好不要有进去，免得……

”他皱眉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了那个新鲜词：“……感染？”

范闲这句代，其实想求个清静而已。皇帝与靖王愣了愣，允了此议，不料又看着太医正面露狂热之意说道：“陛下，臣以为，小范大医术了得，应该太医院任职……一可为宫中各位贵治病，二来也可传授学生，造福庆国百姓，正所谓泽延千世……”

这话实在是大善之请，又没有什么私心，但此时势紧张，陛下终于忍不住抢在靖王之前发火了，大怒骂道：“还没醒来，你抢什么抢！范闲何等才，怎么可能拘囿在这些事务之中！”

靖王却偏偏不生气了，嘿嘿笑着咕哝了一句：“当医生总比当病强。”

三处的官吏此时终于也退了出来，恭敬地向陛下行礼，得了陛下的几句劝勉之后，便有些力憔悴地离开了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