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京华江南 第三十一章 拦街

“哼。”石清儿盯着妍儿那张浓艳的面容，轻蔑说道：“不要以为大老板喜欢你，你就敢在我面前放肆，抱月楼开门做生意，当然不能在这里与客起冲突，事后自然有解决的办法。”

这两位姑娘看来都是抱月楼的当红物，所以说起话来也是暗含风雷，彼此不相让，下属们赶紧退了出去，生怕遭了池鱼之灾。

稍停片刻后，妍儿轻笑说道：“不要忘了，大老板让你们这些月安份些，少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伤天害理？”石清儿冷笑道：“在这京都里，我们就是天理。”

妍儿眉梢一挑，假意疑惑道：“噢？今儿来的，估摸着可是十三衙门里的厉害物。”

“狗的十三衙门。”石清儿眉宇间杀机隐动，“全京都能毫不心疼地拿出一万两银票来的物，没有几个，把刑部的青石板子全掀翻了，把那些烧火棍都撅折了，都揪不到几星银花花儿……我看那，指不定是哪位王侯家的世子爷。”

妍儿微微一怔，似乎没有想到那位陈公子有如此身份地位，再回思前先前那位公子的“手段”，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石清儿看着她眉间现出的媚态，啐了一，骂道：“小骚蹄子别滥发春，当心大老板不高兴。”

妍儿听着这话也不害怕，冷笑应道：“姐姐先前安排我来陪客，难道就不怕大老板不高兴？”

石清儿冷笑说道：“你陪的那位陈公子马上就要变成死，有什么系？”

听着这话，妍儿一惊之后，眉尖蹙了起来，幽幽说道：“又要杀？”

“敢落我抱月楼的面子，当然没有他好过的子。”石清儿眉宇间全是一子冷漠的自矜之色，“就算顾及他身份，暂时不杀他，至少也要把那个姓桑的婊子杀了，也怪他们运气不好，今天二老板的那帮小兄弟都在楼中玩耍。”

妍儿一听之后，便判定了“陈公子”一行的死刑，她虽然不知道二老板的身份，但却知道二老板的那些小兄弟们，在整个京都的飞扬跋扈，胆大包天，就算那位陈公子是哪位王侯家的贵戚，能苟活过此夜，但他身边那些只怕是死定了。

她不由叹气道：“总这般肆意妄为，哪天朝廷真的查下来，我们这些，只怕都没个活路。”

石清儿讥屑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讽刺她的胆小，说道：“有院里正当红的大做靠山，有宫里的说话，咱们抱月楼用得着怕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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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抱月楼，桑文满脸泪痕地对范闲行了大礼，范闲最见不得这种场景，温言安慰了两句，赶紧上了马车，一行两辆马车沿着抱月楼前那条大街往光明处走去。

马车没走几步，就在一条长街之上停了下来，范闲掀开马车门帘往前看去，毫不意外地看见一群正执着火把，将长街前后全数堵住了的。

这些年纪并不大，只有十四五岁，还是些少年，苍白的脸色宣示着这些不健康的生活习惯，身下的高大马代表着他们的身份，还有更远处一些护主的家丁伴当，毫不在意地看着拦街一幕，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己的主子们在京都的大街上行凶。

“车上的给小爷我滚下来！”领的一位少年满脸狰狞，瞳子里闪着兴奋的神色，似乎想到今天又可以杀几个来玩玩，真是很快活的事。

“抱月楼的反应很直接啊。”马车里的范闲赞赏了一声，转身问道：“子越，这些小家伙是什么来路？”

邓子越的面色有些凝重：“这是京都最出名的游侠儿，非为作歹，无恶不作，但他们都是国公王侯们的后代，所以一向没有什么敢管他们。”

“看来抱月楼不仅与弘成有关系，与这些国公们关系也不浅。”范闲摇摇，看着街道两侧掠过的黑影，知道潜伏在暗处的启年小组已经动了，忍不住又摇了摇。

庆国以武力得天下，当初随着太祖打天下的将领们后来虽然解甲归田，安居京都，但毕竟功劳在这里，所以王公之爵封了不少，而后几任的陛下也都看在当初的面子上，对这些王公之家颇有眷顾，只是却容不得这些元老们在朝廷里伸手太长，对于他们的子弟多有警惕，在科举与仕途之上暗中做了不少手脚。

于是乎，这些国公之府，到了第三四代的王公子弟，除了极少数极有才能的，剩下的只是些虚秩，而这些往往正是十几岁的年纪，家世富贵，朝廷另眼看待，自然而然地贪图于世俗享受之中，别无它事可做，年轻热血，便走马牵狗于庭，欺男霸于市，说不出的嚣张无聊，往往一言不合便会拔刀相向，出手极其狠辣，毫不顾忌后路。

这些少年自以为己等颇有任侠之风，又养了一批京都里的小混混儿作打手，便将自己唤作“游侠儿”，实际上在范闲看来，这不过是一群渣滓纨绔罢了，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手中绝了多少命。

虽然范闲比这些京都出名的凶悍少年大不了几岁，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