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北海雾 第十六章 皇榜

待范闲离开这家同福客栈之后，室中的四位读书面面相觑，似乎想不到天下竟然会掉如此大的一个烧饼砸在了自己的上。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这可如何是好？”杨万里有些傻乎乎地坐在床上。成佳林与史阐立向他恭喜之后，笑道：“从此以后，杨兄等于是攀上了相爷与户部尚书，这仕途只怕会一帆风顺了。”

杨万里憨厚的脸上却透着一份苦闷：“我向来是极欣赏小范大才学，此次春闱也多亏大通融，想来幕后阅卷，这位小范大也出了不少力，只是……我更希望小范大今天没有来这么一趟。”

成史二哑然无语，知道杨万里感觉范闲似乎有市恩之感。

一向隐为众首领的侯季常却微笑摇道：“小范大若是市恩，断不必亲自来此，万里你多虑了，我已决定，从今以后，在朝中便以小范大为念，定要做出一番事业来。”

史阐立愕然，心想一向清高自诩的侯兄为何突然转了子？

杨万里摇道：“我也知道，每科考试，门师学生这是惯例，只是侯兄知道，我一向敬重小范大才学，考院之中因为身上那件夹带的缘故，又极喜小范大，所以总希望小范大与这些朝廷官员能有些许不同才是。”

“求全了，求全了。”成佳林责备道：“小范大虽有诗中仙材，但毕竟也是朝中官员，权贵子弟，能够亲身来此，已属不易。万里兄难道希望小范大是个不食烟火的真仙？何况真仙对这个穷苦凡世，并不见得会比一位于谋划的能吏要更好。”

史阐立拍掌赞叹道：“佳林兄话虽少，但今这话说的透彻。”他转向杨万里说道：“若说崇拜之，万里你绝对不如我，半闲斋诗话我时常手捧诵读，里面那百余首诗可以倒背如流，但今见着小范大，我却没有丝毫失望。为何？全因为诗乃心声，这位小范大确实是我辈洒脱中，与朝中那等腐朽官员，岂可一道而论。”

他笑了笑，接着说道：“先前我提着烧过来时，巷中打伞之不多，我这就玩个劲儿，瞅着一把伞下的年轻面容清秀，气息清新可，所发议论又有些新奇骇。所以莽撞钻到了他的伞下，一路走了过来，如果换作是一般的权贵官员，岂能容我如此无礼？偏那位小范大却是满脸微笑，与我同行，面色没有一丝不自然。客栈中知道他便是范闲，说实话，愚兄真有些惊喜，范闲范闲，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众此时才知道原来先前还有这么一段事，怪不得范闲刚才说与史阐立有半伞之缘，想到其中感觉，不由微笑了起来。杨万里有些尴尬地摸摸脑袋：“或许……只是感觉有些幻想灭的寂灭感？总觉得小范大应该是那种闲卧葡萄架，醒书万首诗，不理朝中龌龊事的清贵物。”

侯季常不赞同地摇摇，冷冷道：“那种物看似清逸脱尘，却实在是于国无用，于民无益，若范大真是这种词臣模样，我反而会瞧不起他。”

“不见得，不见得。”杨万里叹气道。

侯季常淡淡一笑说道：“说来不怕诸位笑话，读书何以报国，只有朝为官一条，而朝政之艰可怕，又岂是你我这种局外所能了解？所以小范大今前来，实际上不是他需要我们，而是他知道，我们需要他。”

他顿了顿，又道：“我虽有些傲骨，却不是不知进退的酸腐之，既然我们有这个机会，当然要把握住，如果在朝中我们一定要跟随某个物，那么我想，范大应该是最好的对象，想来后官场上作为，与我们平里的理想才能最不冲突。”

众齐声异道：“为何？”大家本就有些奇怪侯季常坚决的态度，此时听他再次强调，更感好奇。

侯季常从桌上端起茶杯，看着旁边范闲饮剩的残茶，略有些出神，半晌后才说道：“一个雨天行路的当朝红，居然会留神自己伞面上的积水落下时，不要滴路边躲雨小贩的锅中，宁肯自己的身上被打湿，还要往外面侧一侧。如此细心仁厚的物，如果不是大大恶，就是大圣大贤。”

他微笑道：“一个十七岁的年轻，不可能随时随地都能掩饰的如此之好，所以我认定小范大是位大圣大贤，我的判断就是如此简单，因为我被雨中那幕感动了。”

房中一片沉默，许久之后，才传来一阵唏嘘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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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考院左侧的那面朱墙之上，终于贴出了考生们翘首以盼的那张黄纸。庆国春闱取士规矩倒不复杂，乡试之后是会试，会试后便要取出三甲选，只是不定名次，依笔画排列在皇榜之上。

三甲的数历年不等。因为庆历三年曾经加开过一次恩科，所以后两年取士的数都有些偏少。今年皇榜上的名字，一共只有一百零八个。正因为取的少，所以不论是京中太学的学生，还是各郡各路来京赶考的贡生，都有些紧张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