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风起萍末乱天常（八）

像真这样刚刚勃兴而起的蛮族，对于战场的血腥味几乎有着天生的嗅觉，营门才被普风扰动，四周马已经涌了来，把这个额生着七点金星的古怪僧围在了当下。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普风却还是一脸不在乎的模样，只是朝着为首的那真军将一点：“这位将军，敢问大金诸位贵何在？贫僧有一桩大事要与你家贵商议！”

被他招呼的这个真军将却是丝毫不理会他，只是将马背得胜钩挂着的蒺藜骨朵抄起，一夹马腹近了过来。

所谓蒺藜骨朵，是宋百姓念念在兹的“你有狼牙，我有天灵盖”的那个狼牙，与宋军惯用的铁锏一般，都是马搏杀用的钝器。真初兴，这类蒜骨朵、蒺藜骨朵都是缴获的辽军械，骨朵不过碗大，面稀稀疏疏浇铸出的几个铁尖算是“狼牙”了，起宋金对峙的时代里，兀术、海陵王麾下密布铁刺的大号狼牙起来要温柔不少。

但论起杀伤力，这种蒺藜骨朵也不宋军用的那些铁鞭、铁锏差什么，满是铁刺的蒺藜骨朵在给敌放血这方面还单纯是钝器打击的铁鞭、铁锏、铁锤有效得多。算是身着步甲的壮汉，被这种蒺藜骨朵砸实了也少不得吐血，何况是只披了一袭袈裟的这个怪和尚？

然而这真军将与胯下战马只不过到了普风身前三丈地里，异变再起！

起初皮肤接触到的空气像是灯油般的滑腻，而后像是整个落水一般，四肢百骸都多了一包裹粘连的阻力，到了后来，仿佛连带马沉在满是烂泥的沼泽里，哪怕做出最微小的动作，也要拿出十分的力气！

饶是如此，这个跟随完颜部起自辽东，一路厮杀到如今地步的真军将到底不失悍勇本色，咬牙怒喝一声，腰使力，蒺藜骨朵对准普风和尚的秃脑门狠狠甩出。

只可惜，纵然他这一掷已经用了十二分的力道，那根蒺藜骨朵也只是歪歪斜斜地飞出不到二尺距离，而后这么缓之又缓地僵在了半空，以一种眼几不可见的速度缓缓地在空气“下沉”。

起这根铁铸的蒺藜骨朵，那些质地更轻的箭镞、鸣镝，则脆悬在半空，像是钉在了看不见的墙。

直到普风和尚缓缓走出数丈远外，那些悬于半空的箭镞、鸣镝，还有那缓缓下沉的蒺藜骨朵才摆脱了这看不见的束缚，飞快地坠落于地，在冻土敲出一片纷的杂音。

箭无功，又有更多的真马军或挺矛前突，或拔刀挥砍，但不管是谁，总也靠近不了那自称辽国国师的僧身侧。他们只能瞪着眼，一面喘，一面嘶吼这还是离得较远的真军马，若是和普风和尚靠得太近，连张说话都是困难异常。

有几个辽国降将、还有通契丹话的渤海则抓住这个机会，隔着那些真军马用契丹话叫道：“那和尚，你擅闯真贵大营，却是休要走了，速速随俺们去见贵们！”

普风和尚微微一笑，以真话合掌应道：“贫僧也正要一会真诸位贵，烦请诸位引路则个。”

这便宜话说得场所有粗通真话的都涨红了脸，不论辽国降还是真本部兵马都听得出其的讽刺意味，但是面对着那箭矢不进、兵器攻不的和尚周身数丈地，谁都没了章法。

这还得算真初兴，军心旺盛，敢战，如果换了宋辽两国那些杂凑出来的厢军、怨军之类杂牌军，光是普风和尚展露出来的这般通，能把所剩不多的那点军心斗志消磨净。

但真毕竟是真，这种新崛起的部族，凭借大辽国锐的威名，足以卷动契丹压制多年的诸多蛮族，轻而易举地搅动了整个北地局势。要知道，如今在燕京苟延残喘的北辽君臣，所掌握的不过是南京道一点余烬，压得宋国伐辽大军顿在两国边境，丑态百出地不敢北，而真军马当初摧垮的可是辽国京、京等地作为立国之资的宫分军、皮室军。这等百战之威，足可以把整个北地所有部族的力物力都调拨起来，不论是原的杂胡还是燕云之地的汉儿豪强，都只能跪地去舔真的马靴。

若非如此，普风和尚也绝对没有离开北辽大军，亲至真军的兴致。

真大营角声呜呜，纯黑色的羊毛大纛依然临风而不动，却有数骑从军如分海一般而出。

普风和尚手捏着佛珠，望着那身披玄色皮裘的真贵们从军而出。

一代兴亡之间，气数二字看似虚渺茫远，但落在细微处已经分出了高下。辽天祚帝耶律延禧所谓的御驾亲征，十余万辽国锐与两万真兵马相遇后便一触即溃，耶律延禧更是弃军而逃，随后把辽国国库的珍宝席卷大半，一路仓惶西去。辽国亲贵宗室如耶律章、耶律余睹等手握重兵之辈，更是纷纷投降真，偌大辽国，只有耶律大石一收拾余烬据守燕京，若论气数之衰微，可谓至矣尽矣，无以加矣。

然而真这些贵，不论是东路军以完颜宗望为首的完颜阿骨打嫡亲子嗣，还是西路军以完颜宗翰为首的国相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