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诇谅求，辄觉没
檄报留。受赇枉法愤怒仇……”
“……谗谀争语相抵触，忧念缓急悍勇独。乃肯省察讽谏读，泾水注渭銜术曲。笔研投筭膏火烛，赖赦救解贬秩禄。邯郸河间沛
蜀，颍川临淮集课录。依慁污染贪者辱……”
在这些摇
晃脑背诵急就章的内侍宫娥之外，还有一些早已读书习字，勉强算半个读书
的内侍，随着甘晚棠学习经义。
在这些内侍中，有一个看起来颇为文弱的少年，却是鹤立
群一般，四周没有一个内侍敢于和他共坐。
甘晚棠手中握着一部太平经的摘抄笔记，端坐讲坛之上，然而开
讲的却不是正牌子太平经义，而是史论：“当初新莽篡权，改国号为新，颁布下种种新政，结果却失败了。于是绿林赤眉纷纷而起，光武皇帝趁势受符命，重立汉统。然而你们知道光武皇帝为何而兴，新莽为何而败？”
这个问题着实犯忌，虽然如今太平道在洛阳，不说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也差不多有了半个国教的地位。可是这些阉毕竟为
为仆多年，而如今甘晚棠与马元义要维持洛阳格局，也不能放开手了鼓动起他们这些仆的
坏
，只能是缓缓措手。
不过这个问题也不是向着这些内侍问的，甘晚棠说话的时候，目光就正对着听课的群中，那个因为小宦官们的退避而分外显眼的文弱少年。
这时，识字班的朗诵声再度传了过来：“……列侯封邑有土臣，积学所致非鬼。冯翊京兆执治民，廉洁平端抚顺亲。变化迷惑别故新，
邪并塞皆理驯。更卒归诚自诣因，司农少府国之渊。远取钱谷主平均……”
这少年听着那朗诵声，面上露出恍然大悟色，站起身来答道：“是因为王莽所学不正，不是先圣的道理。而是以鬼变诈，欺瞒朝野，所以上天降怒，令光武皇帝受符命，而让王莽死于贼手”
听着这回答，甘晚棠微微地笑了笑，看出了这少年眼底那一点不甘和反逆
绪，点了点说道：“你说的倒也不算错，只是这些理由都太肤浅了些。王莽托古改制，乃便要先有支持。只凭先圣留在儒门的典籍，这道理或许能说服一些潜心经籍的儒生，却说不了两类。”
甘晚棠话没说完，少年眼睛一亮，追问道：“
史，你说的是两类什么？”
“王莽井田改制，第一个不答应的，便是天下的世家豪强。王莽要改制井田，田土从何而来，从世家豪强的庄园而来。试想，庄园是世家豪强的私产，怎么会容许王莽强夺了分给世上的百姓？”
听着甘晚棠解说，少年默默地思索了半晌，方才点了点。
又听得甘晚棠说道：“第二类，便是天下的百姓。虽然百家之学，大半都将百姓视为下愚之，可是下愚之也是懂得最浅显的道理的。王莽改制，百姓可曾得了一丝一毫的好处？百姓得不到好处，那便不会拥护新朝。所以才有绿林赤眉两军起事。所以天下的事要成功，不得不先确定，谁是你的朋友，谁是你的敌。对于王莽而言，天下的世家豪强便是他的敌，只有那些得益于他改制的百姓，才是他的朋友。分不清楚敌我，才是王莽败亡的根子所在……”
甘晚棠话说了一半，这少年懵懵懂懂，似有所悟。然而还不待他继续追问下去，便有一个戴黄巾的太平道弟子，捧着一封密封的信笺向着甘晚棠赶了过来。
甘晚棠接过书信，大略看了一遍，随即就将书信收起。随后望了望天，轻叹一声：“这盟约说到底，也只是仓促之间，被魏先生强
着促成。能维持一年时间，也早已出乎我们的意料。既然如今天
雨将来，鱼鳖都浮出了潭，那么之前的筹划，也该照着布置进行下去。”
说着，她挥了挥手，那些听讲的宦官，听着这差不多是帝王术的讲学，早就不自在得紧了。见着甘晚棠散课，忙不迭地走了一个卷堂大散。
只有那文弱少年，还立在原地，自己喃喃自语：“谁是我的朋友，谁……是我的敌？”
他正自言自语间，甘晚棠已经立在了他的面前，手扶着九节青竹杖，低下来身来，认真地望着他：“皇子，想不想随着为师离开洛阳，到冀州地方看一看大汉的民间，究竟是什么样的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