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血在烧（四）

辩机和尚端着水煮扫帚菜，美滋滋地扒拉了一，倒好像这没油没连盐都没有一粒的粗涩野菜是什么无上的珍馐美味一般。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挑了挑牙缝上的野菜叶，仔仔细细地将它们咽下肚去，辩机和尚方才含糊说道：“这种事连你这位博学之士都搞不清楚，来问小僧，这不是问了也白问么？不过我佛门虽然广大，有名的瑞兽兽却也只有那几种，我想来想去，都没有想到和这少年家相符的。”

他放下陶碗，认真看着魏野道：“如来佛顶金翅大鹏明王，那是只吃魔，先可以不算。阿弥陀佛驾前佛音使者迦陵频伽都是半半鸟的软妹子和小白脸，倒像是天使那一挂的模样。至于大智文殊、大行普贤、大悲观音和大愿地藏四位菩萨……”

“文殊坐青狮、普贤乘白象，当然也不可能，”魏野直接打断了辩机和尚的话，抢白道：“观自在那慈悲的菩萨，与吠陀双马童阿湿毗尼兄弟有些因缘牵连，所以她的愤怒身顶碧马，唤作马明王。至于那菩萨传说里的坐骑金毛犼，有说这异兽似马有鳞的，有说它巨红毛，尾如扇，像是南派舞狮子时候牵出来的年兽来着，总之是不搭。”

知道和面前这个仙术士谈起这些冷门知识，只有被碾压的份，辩机和尚只能把陶碗又端了起来，自自弃地说道：“那么大愿地藏王菩萨座前的兽谛听……”

这一次魏野没有旁征博引地继续用他的那些冷门知识来欺负，而是将眼微微眯了起来，说道：“继续。”

“兽谛听能听四大部洲与世间一切之音小僧觉得这挺像观世音菩萨的能观众生之音的就是当初地藏菩萨化身行走间时带在边的那条白狗。这条狗显出的瑞相又叫六不像，犀角、犬耳、龙身、虎、狮子尾、辟邪爪……”

说到这里，辩机和尚也想起了地夷夫胸那个致命的血，喃喃道：“总不会是……”

魏野低下，给自己又盛了一碗野菜汤，小地吸着汤水含糊回答道：“这也只算是推测，那孩子的瑞兽化形，和谛听差了很多，而且他身上的气息，纯出天然，根本没有佛门那一子高冷又虚伪的独特气质。”

“反正你们这些修道的，都是些不黑佛门会死星的家伙。小僧行脚万里只为财，也不和你一般见识。”

“你这个提婆达多嫡传的佛门异端在这里喊冤叫屈，这本身就够可笑的了，想当年，你那个祖师可是亲手推石下山打算砸死释迦牟尼来着。”

“……主家。”

“嗯？”

“依着小僧看法，不如咱们先把雇佣金割清楚，就此别过好了。老留在主家身边，小僧的脆弱心灵，感到非常之痛。”

……

………

这等无趣的黑历史揭发会固然有助于清开胃，然而光吃白水煮扫帚菜，像辩机和尚这样的苦行僧或许没什么意见，然而从来不曾断了荤酒的魏野却不能餍足。总不能把别的水煮野菜吃个光吧？这样未免有点太不尽了些。

好在萧皋和司马铃终于带着猎物归来，魏野看见自家的小拖油瓶提着几只石的模样，不禁有了种“吾家有初长成”的欣慰感。在欣慰感之外，又不免有了些天蓬元帅见着大师兄托着斋饭回来投喂的欣喜雀跃。

萧皋挎着一个竹编篓子，向着魏野和辩机和尚激动挥手：“老师！先生！我在附近的村子里买到了不少好东西，有米酒、豆酱还有泡酸姜，可以做酸菜炖了！”

“大早上的吃酸菜炖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

“小僧看来这没什么，一之计在于晨，早上吃好一点才能补充一天活动所需要的热量。”辩机和尚看着自己的学生，满意说道。

“因为修炼提婆达多的苦行法门，所以不得不吃白水煮野菜的，早上吃好一点这事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悲哀。”

面对魏野毫不留地补的这一刀，辩机和尚也只是如得道高僧般地慈和一笑，隐隐有佛光生于面上。刚才从魏野那里划过来的一笔全额雇佣金，已经足够把他的佛光加成到了刀枪不的地步，更不要说魏野这毫无杀伤力的语言攻击。

对于仙术士和法力僧之间汹涌的暗丝毫不觉，司马铃一步跨到魏野面前，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荷叶包打开来，将一枚拇指大小的淡青果子硬塞进了魏野的嘴里：“从村子里买到的盐渍梅子，叔叔怎么样，味道还好吧？”

“味道还好，就是稍微……有点咸……”魏野含着这颗又咸又酸的盐梅，嘀咕了一声，随即用力嚼了两下，一仰脖子，把这颗腌过的盐梅吐出核，将梅硬吞了下去。

“当然咸了，一般说起来盐梅不都是用来煮羹的时候当调料用么。”萧皋不明所以地补充道。

“盐梅有三种味道，咸盐的味道，酸梅的味道，果糖的味道，也是生命中不可缺少的盐、醋和蜜。我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