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二六章 时代大潮 浩浩汤汤（五）

德文章。格物治天下，可使天下物资丰盈足用，但儒家学问重心。这二者之间，讲究的是一个扬弃的分寸罢了。”

“其实这次在西南，固然有不少被那语数理格申五张试卷弄得措手不及，可这天下思维最敏锐者，仍旧在我辈读书当中，再过些时，那些掌柜、账房之流，占不得什么便宜。我辈文吃透了格物之学后，必然会比西南俗庸之辈，用得更好。那宁先生号称心魔，收下的却皆是各类俗物，必将是他一生之中的大错。”

“依我看，思维是否敏捷，倒不在于读什么。只是往里是我儒家天下，幼时聪慧之，大都是如此筛选出来的，倒是那些读书不行的，才去做了掌柜、账房、工匠……往里天下不识格物的好处，这是莫大的疏漏，可即便要补上这处疏漏，要的也是群中思维敏捷之来做。西南宁先生兴格物，我看不是错，错的是他行事太过切，既然往里天下英皆学儒，那今也只有以儒家之法，才能将英筛选出来，再以这些英为凭，徐徐改之，方为正理。如今这些掌柜、账房、工匠之流，本就因为其资质中下，才持贱业，他将资质中下者筛选出来，欲行革新，岂能成事啊？”

“兄长高论。”

“有理、有理……”

众一番议论，之后又说起在西南不少儒生出门选了前程的事。新来的两名儒生中的其中之一问道：“那诸位可曾考虑过戴公啊？”

范恒、陆文柯、陈俊生等彼此望望。范恒皱了皱眉：“路途之中我等几互相商量，确有考虑，不过，此时心中又有不少疑虑。老实说，戴公自去岁到今年，所遭遇之局面，委实不算容易，而其应对之举，远远听来，令钦佩……”

众说起戴梦微这边的状况，对范恒的说法，都有点。

去年西南大战结束，戴梦微以一介降的身份，在宗翰、希尹手中救下数百万，转眼间成为世间几个最大势力的掌舵，并且摆明车马对抗华夏军还令得华夏军有所退却，委实是除了西南华夏军以外，整个天下最为高光的风云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这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作，甚至比华夏军的勇武，还要更加贴合儒家文对风云物的想象。就如同当年金国崛起、辽国未灭时，各类武朝文合纵连横、运筹帷幄的计略也是层出不穷，只是金太过野蛮，最终这些计划都产了而已。

而这次戴梦微的成功，却无疑告诉了天下，凭借胸中如海的韬略，把握住时机，果断出手，以儒生之力纵天下于鼓掌的可能，终究还是存在的。

当然，尽管有这样的鼓舞，但在随后一年的时间，众也多多少少地知道，戴梦微也并不好过。

先前金国西路军从荆襄杀到汉中，从汉中一路杀剑门关，沿途千里之地大小城池几乎都被烧杀劫掠一空，此后还有大批运粮的民夫，被真军队沿着汉水往里塞。

西路军狼狈撤离后，这些和物资无法带走。数以百万计的、已经损不堪的城池、剩余不多的物资，再加上几支数众多、战力不强的汉军队伍……被一脑的塞给了戴梦微，虽然华夏军一时退却，但留给戴梦微的，仍旧是一片难堪的烂摊子。

对于其时大部分的旁观者而言，若戴梦微真是只懂道德文章的一介腐儒，那么籍着特殊时局拼凑而起的这片戴氏政权，在去年下半年就有可能因为各种客观因素分崩离析。

然而事并未如此发展。

去年下半年，华夏民政权成立大会吸引住天下目光的同时，戴梦微也在汉江一带完成了他的政权布置。缺衣少粮的况下，他一方面对外——主要是对刘光世方面——寻求帮助，另一方面，对内选拔德高望重的宿老、乡贤，结合军队况，逐级划分土地、聚居之所，而戴梦微本以身作则厉行节俭，也号召下方所有民众同体时艰、恢复生产，甚至于在汉江江畔，他本都曾亲自下水捕鱼，以为表率。

去年大半年的时间里，戴梦微下辖的这片地方，经历了一次艰难的大饥荒，后来又有曹四龙的造反叛变，分裂了靠近华夏军的一片狭长地带成为了中立区域。但在戴梦微辖下的大部分地方，从军队到中层官员，再到乡贤、宿老层层责任分发的制度却在一定时间内起到了它的作用。

尽管内里饿死了一些，但除内中有猫腻的曹四龙部发了“恰到好处”的反叛外，其余的地方并未出现多少动的痕迹。甚至于到得今年，原本被真仍在这边的各路杂牌将军以及麾下的士兵看来还更加心悦诚服地对戴梦微进行了效忠，这中间的细致理由，天下各方皆有自己的猜测，但对于戴梦微手段的佩服，却都还算得上是一致的绪。

这位以剑走偏锋的手腕转眼间站上高位的老，胸中蕴藏的，并非只是一些剑走偏锋的谋划而已，在堂堂正正的施政方面，他也的的确确的有着自己的一番扎实本领。

以至于今年上半年，去到西南的儒生终于看懂了宁先生的图穷匕见后，反过来对于戴梦微的吹捧，也更为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