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一四章 小丑（二）

窗透进来的星光，“后来我调查了一下，你有一个儿子……”

“儿子……”满都达鲁蹙起眉，一旁的高仆虎听得这俘虏眼下的嗓音，似乎也微微有些吃惊，看看对方，再看看满都达鲁：“他没有儿子啊……”

“从军中退出来，当了捕，为了功勋和上进，得罪的多，不敢要孩子，实际上是生了一个送到你远房表兄那边抚养了，说是战友的遗腹子，你很少去看，现在十一岁，长得跟你还真的有点像……”

他的目光再度望向满都达鲁：“你做事忙，出去以后多看看他吧，我都给你们安排好了，卢明坊的事，我们两清了……”

这样的话语平静，令得满都达鲁与高仆虎都微微的愣了愣，满都达鲁忽然想起子夜时在衙门当中同伴告诉他的远方表兄过来的事……耳边听得笑声幽幽地响起来。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被刀尖抵着额的华夏军俘虏望着满都达鲁，此时渐渐的笑起来，那笑声由低转高，将森的牢房衬托得犹如鬼蜮，只听他笑着：“嘿嘿嘿黑哈哈哈哈哈……你们看，你们看他的眼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高、小高你有没有看到，满都，哈哈……达鲁，哈哈哈哈……你们看看他，大家快看啊，他是不是要哭了……”

他中的“小高”，自然便是高仆虎，此时俨然是发现了有趣玩具的孩童，也不管刀尖是不是抵在自己上，忍不住伸手要去抓高仆虎的裤腿。满都达鲁手上抖了抖，高仆虎便扑过来，从他手上夺刀，两在牢房里几下手，那华夏军的俘虏也不管刀光剑影，还坐在地上笑。

“哈哈哈哈，满都达鲁，你儿子的眼睛跟你好像啊……打死他，宰了他，快出去看看你儿子，去晚了我都不知道他还有没有眼睛，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快打啊——”

高仆虎夺下满都达鲁的刀，一脚将这笑声诡异而渗的华夏军俘虏踢翻在角落里。他身体蜷缩成一团，犹自在地上呼呼不停，笑声中还哼着无比诡异的旋律。

“呼呼呼嘿嘿嘿嘿，一条大河……波宽……满都达鲁……咳咳，上不了岸，嘿嘿嘿嘿嘿嘿嘿嘿……一条大河……”

这或许是最后让他感到快乐的东西了。星光从微小的窗里照进来，牢房当中灯火摇曳，将众的身影投在森的墙壁上，高仆虎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愣了片刻，终究还是挡在了犯与满都达鲁之间。满都达鲁整个似乎也在那僵了一阵，随后他缓缓的从脸上扒下黑色的面罩，目光扫过了众，径直从牢房里走出去。

他们是私下里的潜，一众捕快原本是要抓住他们的，但这一刻，众都知道了满都达鲁儿子的事，不由得面面相觑，高仆虎为难了一阵，终于还是挥手让让开路。待到满都达鲁的身形走远，他挥了挥手，低声道：“节哀顺变……”

“哈哈哈哈哈哈——”他的身边，疯狂的笑声开了：“节哀顺变，哈哈哈哈哈，小高你太会说话了哈哈哈哈哈哈，节哀顺变哈哈哈哈哈，你看我喜欢你——别打……咳咳咳咳……”

这肆无忌惮的笑声远远的传到满都达鲁的耳朵里，他额上青筋起，便要起刀不顾一切地杀回去，但终于还是作罢。他匆匆地离开监牢，朝表兄居住的地方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