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九三章 浮尘（中）

不得什么了。”

“英雄真乃铁血之士，令钦佩。”黄南中拱了拱手，“也请英雄放心，只要有我等在此，今夜纵是豁出命，也定要护了两位周全。这是为了……往后说起今屠魔之举时，能有如周宗师一般的英雄之名放在前，我等此时，命不足惜……”

他说到周侗，秦岗沉默下来，过得片刻，似乎是在听着外面的声音：“外还有动静吗？”

“仍然有前仆后继，黑旗军凶狠惊，却失道寡助，说不定明天亮，咱们便能听到那魔伏诛的消息……而即便不能，有今之壮举，他也会有源源不断而来。今不过是第一次而已。”

他的声音沉稳，在血腥与燥热弥漫的房间里，也能给以安稳的感觉。那秦岗看了他几眼，咬着牙关道：“我三位师弟，死在黑旗的刀枪下了……但我与师兄还活着，今之仇，来有报的。”

“一定的。”黄南中道。

两在这边说话，那边正在救的小大夫便哼了一声：“自己找上门来，技不如，倒还嚷着报仇……”

这少年的语气难听，房间里几名重伤员先前是命捏在对方手里，黄剑飞是得了主叮嘱，不便发作。但眼前的局势下，谁的心中没憋着一把火，那秦岗当即便朝对方怒目以视，坐在一旁的黄南中目光之中也闪过一丝不豫，却拍拍秦岗的手，背对着小大夫那边，淡淡地开。

“今年真肆虐过中原，又打过了江南各地，而今天下，流民四散，今年不知道有多少百姓要在饥寒迫中饿死。这景象在中原已有十年了，初时易子而食，到后来千里无鸣，并非说笑。傲天啊，你在成都，看见的是富庶繁华，可当今天下，许许多多的是真的要冻饿而死了。你当我们来到这里，为的是什么呢？”

小大夫手中持刀，半张脸上都有血，像是料不到对方竟敢还嘴：“打不过真，怪西南喽？”

黄南中一片淡定：“武朝拥立了数位昏君，这一点无话可说，而今他丢了江山，天下四分五裂，可算是天道循环、善恶有报。然而天下百姓何辜？西城县戴梦微戴公，于真手上救下百万军民，黑旗军说，他得了民心，暂不与其追究，实际为何呢？全因黑旗不肯为那百万乃至数百万负责。”

他侃侃而谈：“当然场面话是说得好的，黑旗有那位心魔坐镇，表面上说敞开门户，愿意与四方往来做生意。那什么是生意呢？今天下其他地方都被打烂剩一堆不值钱的瓶瓶罐罐了，只有华夏军物产丰盈，表面上做生意，说你拿来钱物，我便卖东西给你，私下里还不是要占尽各家的便宜。他是要将各家各户再扒皮拆骨……”

“……若是往年，这等商贾之道也没什么说的，他做得了生意，都是他的本事。可而今这些生意关系到的都是一条条的命了，那位魔要这样做，自然也会有过不下去的，想要来到这里，让黑旗换个不那么厉害的，让外的百姓能多活一些，也好让那黑旗真正对得起那华夏之名。”

他的话语沉稳而平静，一旁的秦岗听得连连点，用力捏了捏黄南中的手。另一边的小大夫正在救，全神贯注，只觉得这些声音了耳中，那一句都像是有道理，可哪一句又都无比别扭，待到处理伤势到一定阶段，想要反驳或者开讽刺，整理着思路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那黄南中站起来：“好了，世间道理，不是我们想的那般直来直往，龙大夫，你且先救。待到救下了几位英雄，仍有想说的，老夫再与你说道说道，眼下便不在这里打扰了。”

他心中有气，但毕竟分得清轻重，眼下纵然将这十多岁的黑旗成员驳得哑无言又有何益？纵然要做点什么，也只能等到对方救完之后再做打算。

当下告别秦岗，拍了拍黄剑飞、黄山两的肩膀，从房间里出去，此时房间里第四名重伤员已经快包扎妥当了。

外院子里，众已经在厨房煮好了米饭，又从厨房角落里找出一小坛腌菜，各自分食，黄南中出来后，家将送了一碗过来给他。这一夜凶险，委实漫长，众都是绷紧了神经过的半晚，此时呼噜噜地往嘴里扒饭，有的停下来低骂一句，有的想起先前死去的弟兄，忍不住流下眼泪来。黄南中心中理解，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是未到伤心处。

这一夜的紧张、凶险、恐惧，难以归纳。们在动手之前早已想象了多次发动时的景，有成功也有失败，但即便失败，也总会以轰轰烈烈的姿态收场——他们在过往早已听过无数次周侗刺杀宗翰时的景状，这一次的成都时间又大摇大摆地酝酿了一个多月，无数都在谈论这件事。

到得昨夜炸声起，他们在前半段的忍耐中听到一场场的骚动，心也是激昂澎湃。但谁也没想到，真到自己上场动手，不过是区区片刻的混场面，他们冲上前去，他们又飞快地逃跑，有的看见了同伴在身边倒下，有的亲自面对了黑旗军那如墙一般的盾牌阵，想要出手没能找到机会，半数的甚至有些迷迷糊糊，还没上手，前方的同伴便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