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七八章 绵藏锦绣剑与刀（五）

一盘散沙。

方腊杀死贺云笙，赶走司空南等后，整肃整个江南的教众地盘，终于将整个摩尼教拧成一绳，而依靠摩尼教的影响，才有厉天闰、石宝、邓元觉、祖士远等陆续加其中。从这个层面上来说，贺云笙、司空南时代的摩尼教不过是个黑帮质的台班子，在方腊手上整肃后的摩尼教，足以正面吊打一百个“前摩尼教”。

但这样的况显然不符合各地大族的利益，开始从各个方面真正动手打压摩尼教。随后双方冲突愈演愈烈，才最终出现了永乐之变。当然，永乐之变结束后，再度出来的林恶禅、司空南等重掌摩尼教，又使得它回到了当年一盘散沙的状况当中，各地教义流传，但管束皆无。尽管林恶禅本一度也兴起过一些政治理想，但随着金乃至于楼舒婉这等弱子的数次碾压，如今看起来，也算是认清现状，不愿再折腾了。

这些况宁毅依靠竹记的报网络以及搜罗的大量绿林自然能够弄得清楚，但是这样一位说掌故的老家能够这样拼出廓来，还是让他感到有趣的。要不是装作跟班不能说话，眼下他就想跟对方打听打听崔小绿的下落——杜杀等不曾真正见过这一位，说不定是他们孤陋寡闻而已。

那卢六同点评完方腊、刘大彪，随后又开始说周侗：“……当年周侗在御拳馆坐镇了十余年，虽然如今说他天下无敌，但我看，他当年能否有这个名号，还是值得商榷的。不过呢，他也厉害，为什么啊，因为除教学生外，他便到处走，到处抱打不平……哎，这就是说过的，打的好的，主要是得多走动……”

“……早些年……景翰朝还在的时候，最后天南海北打出名气来的，也就是那林宗吾了，当初是摩尼教护法，倒是没想到，他后来能练到那个境界的……敌友且不说，当年在嘉鱼，老夫与他过过几招，此内力厚，天下难有对手了。他后来在晋地起兵抗金，其实也算是于国有功，我看哪，你们如今要办大事，可以有吞吐天下的气度，这次天下第一比武大会，是可以请他来的……当然，这是你们的内务，老夫也只是这么提上一句……”

“他如果想来，我们当然也是欢迎的。”西瓜笑了笑。

“此等胸怀，有大彪当年的气势了。”卢六同满意地夸奖一句。

老喝一茶，过得片刻，又道：“……其实武艺要进，主要也就是得走动，中原大变这十余年来，说起来，北南下，民不聊生，但实际上，也是得北拳南传，融汇流的十余年，这些年来啊，你们或在西北、或在西南，对于江南绿林，参与不多了，但以老夫所见，倒又有一些，在这世之中，打出了一些名的……”

“……比如当年在临安，有一位聂金城，此武艺高、背景也，外号‘蟒侠’，老夫曾与他切磋过几招，聊过一个下午，可惜临安城之时，此当是在抵抗中牺牲了，没能逃出来。唉，此是难得的英雄啊……他的手下有一位叫陈桂枝的，这名字听起来像，可此身形极高，力大无穷，听说这次来了成都……”

“……另外，湘楚之地有一位外号老实和尚的中间，消息灵便、手眼通天，与各家好，动手虽不多，但老夫知道，这是个狠……”

宁毅伸手摸了摸鼻子……

老虽在嘉鱼默默无闻，但消息看来灵通渊博。此时煮酒论英雄，滔滔不绝地介绍了不少近年来出现的豪侠，随后才渐渐进正题。

他此次来到成都，带来了自己的次子卢孝伦以及麾下的数名弟子，他这位儿子已经五十出了，据说之前三十年都在江湖间历练，每年有一半时间奔走各处结武林大家，与放对切磋。这次他带了对方过来，便是觉得这次子已然可以出师，看看能不能到华夏军谋个职位，在老看来，最好是谋个禁军教之类的职衔，以作起步。

过往在汴梁等地，习武之得个八十万禁军教之类的职衔，算是个好出身，但对于已经认识西瓜、杜杀等的卢家来说，军中教这样的职位，自然只能算是起步而已。

“……华夏军在西面山中不断练兵，战阵之上令钦佩，若比试军阵，东面武朝当中自然无可取之处，但十余年南北武林汇融合，终究还是有不少可借鉴的绝活出现。孝伦这些年在江南游历，结识各路名家，见闻广博，在军中任一教，依老夫看来，已能胜任了，因此便让他过来见识一番，老夫也是因为心系故之后，趁身体还算硬朗，过来这边走一走、看一看……孝伦也有几样绝活，眼下可以演练一番，哈哈……”

那卢孝伦五十多岁，身形看来倒还算健硕，老父亲说话时并不嘴，此时才站起来向众行礼。他其余几名师弟随后拿出各种表演器具，如大块大块的水牛骨、青砖、木桩等物。

那水牛骨又大又坚硬，装在布袋里，几名弟子拿出来在每面前摆了一块，宁毅如今也算是见多识广，知道这是表演“黄泥手”的道具：这黄泥手算是绿林间的偏门武艺，习练时以黏腻的黄泥为道具，一点一点往手上慢慢抓起，从一小团黄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