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一五章 冰与火之歌（三）

这是完颜青珏对那一天的最后记忆，其后有将他彻底打晕，塞进了麻袋。

这是完颜青珏第二次被华夏军俘虏。

醒来之后他被关在简陋的营地里，周围的一切都还显得混。其时还在战争当中，有看管他，但并不显得上心——这个不上心指的是如果他逃狱，对方会选择杀了他而不是打晕他。

完颜青珏没能找到逃亡的机会，短时间内他也并不知道外界事的发展，除了二月二十四这天的傍晚，他听见有在外欢呼说“胜利了”。二月二十五，他被押解往长沙城的方向——晕厥之前长沙城还归己方所有，但显然，华夏军又杀了个回马枪，第三次拿下了长沙。

路途之中押解俘虏的士兵俨然已经忘了金兵的威胁——就仿佛他们已经获得了彻底的胜利——这是不该发生的事，即便华夏军又取得了一次胜利，银术可大帅率领的锐也不可能就此损失净，毕竟胜负乃兵家之常。

他一路缄默，没有开询问这件事。一直到二十五这天的夕阳之中，他接近了长沙城，夕阳如橘红的鲜血般在视野里浇泼下来，他看见长沙城城内的旗杆上，挂着银术可大帅的甲胄。甲胄一旁悬着银术可的、狰狞的。

道路上还有其他的行，还有军来去。完颜青珏的步伐摇摇晃晃，在路边跪倒下来：“怎么、怎么回事……”

他声音沙哑而虚弱地询问，但刀柄打在了他的背上，催促他往前走。完颜青珏双目通红，他指着旗杆上的回望看押的士兵，表狰狞得可怕。士兵抬起一脚狠狠地蹬在了他的脸上，把他踢翻在泥地里。

没有跟他解释任何的事，他被看押在长沙的大牢里了。胜负变换，政权更替，即便在牢狱之中，偶尔也能察觉出外界的动，从走过的狱卒的中，从押解来去的罪犯的呼喊中，从伤者的呢喃中……但无法因此拼凑出事的全貌。一直到二月二十七这天的下午，他被押解出去。

从牢狱中离开，穿过了长长的走廊，随后来到大牢后方的一处院落里。这边已经能看到不少士兵，亦有可能是集中看押的囚犯在挖地做事，两名应该是华夏军成员的男子正在走廊下说话，穿军装的是中年，穿长袍的是一名油面的年轻，两的表都显得严肃，油面的年轻朝对方微微抱拳，看过来一眼，完颜青珏觉得眼熟，但随后便被押到旁边的空房间里去了。

空房间简单而宽敞，开了窗户，能够看见前前后后士兵站岗的景象。过得片刻，那微微有些眼熟的年轻走了进来，完颜青珏眯了眯眼睛，之后便想起来了：这是那于明舟手下的一名随从，并非于明舟最为倚重的左右手，也是因此，过往的时里，完颜青珏只依稀看见过一两次。

年轻长得挺好，像个戏子，回忆着过往的印象，他甚至会觉得这乃是于明舟养着的**——于明舟焦躁、戾，又有贪图玩乐的世家子习气，便是如此也并不奇怪——但眼前这一刻完颜青珏无法从年轻的面目中看出太多的东西来，这年轻目光平静，带着几分郁，开门后又关了门。

他走了过来，完颜青珏的手被拴在桌子上，无法动弹，抬起微微挣扎了一下，随后咬牙道：“于小狗呢？这个时候派个手下来支应我，没有礼数了吧，他……”

对峙的这一刻，考虑到银术可的死，长沙会战的大败，身为希尹弟子骄傲半生的完颜青珏也已经完全豁了出去，置生死与度外，正要说几句讽刺的脏话，站在他面前俯瞰他的那名年轻眼中闪过凶戾的光。

猛烈的一拳照着完颜青珏的脸上，落了下来。

嗡的一声，完颜青珏整个脑子都响了起来，身体扭曲到一旁，待到反应过来，中已经满是鲜血了，两颗牙齿被打掉，从中掉出来，半张嘴的牙都松了。完颜青珏艰难地吐出中的血。

“唔……你……”

“于明舟很早以前就说过，迟早有一天，他要一拳亲手打在你那张自鸣得意的脸上，让你永远笑不出来。”

“咳……让他来啊……”完颜青珏艰难地说话。

“他来不了，所以办完事之后，我来看你一眼。”

“畜生！”完颜青珏仰了仰，“他连自己的爹都卖……”

“他只卖光了自己的家当，于世伯没死……”年轻在对面坐了下来，“这些事，也都是被你们的。”

“让他来见我，当面跟我说。他现在是大物了，了不起了……他在我面前就是一条狗。”完颜青珏道，“他没脸来见我吧，怕被我提起来吧，他是狗！”

年轻的双手摆在桌子上，缓缓地挽着袖子，目光没有看完颜青珏：“他不是狗……”他沉默片刻，“你见过我，但不知道我是谁，认识一下，我叫左文怀，字家镇，对这个姓，完颜公子你有印象吗？”

“去！你！娘！的！杀了我啊！”完颜青珏奋力挣扎。

眼前名叫左文怀的年轻眼中闪过悲哀的神色：“比起令师完颜希尹，你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