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九五章 十年砥砺 风雪寒霜（四）

值的。杀了周喆之后，我走到前面，你也不得不往上走，没有个缓冲期，十多年的时间，也就这么过来了。”

檀儿脸色微微红了红：“你其实……不用说这些……”

“不是抱歉。可能也没有更多的选择，但还是有些惋惜……”宁毅笑笑，“想想，如果能有那样一个世界，从一开始就没有真，你现在也许还在经营苏家，我教教书、偷偷懒，有事没事到聚会上看见一帮傻瓜写诗，逢年过节，街上火树银花，一夜鱼龙舞……那样延续下去，也会很有意思。”

宁毅这样说着，檀儿的眼眶蓦地红了：“你这就是……来逗我哭的。”

“就快过年了，想想年轻时候的这些事，也是挺有意思的嘛。”

宁毅烧烤着手中的食物，察觉到丈夫确实是带着回忆的心出来，檀儿也终于将谈论正事的心收起来了，她帮着宁毅烤了些东西，说起家中孩子最近的状况。两在圆桌边拿起酒杯碰了碰杯。

白已迅速走进黑夜的分界里，透过打开的房门，城市的远处才浮动着点点的光，院落下方灯笼当是在风里摇晃。忽然间便有声音响起来，像是铺天盖地的雨，但比雨更大，噼噼啪啪的声音笼罩了房子。房间里的火盆晃动了几下，宁毅扔进去柴枝，檀儿起身走到外的走廊上，随后道：“落米粒子了。”

宁毅目光闪动，随后点了点：“这天下其它地方，早都下雪了。”

此时的中原、江南早已被洋洋洒洒的大雪覆盖，只有成都平原这一块，今年始终雨连绵，但看来，时辰也已经到来。檀儿回到房间里，夫妻俩对着这漫天啪嗒啪嗒的小雪一面吃喝，一面聊着天，家中的趣事、军中的八卦。

宁毅说起有关徐少元与雍锦柔的事：

“说秘书处的徐少元，比较木讷，办事能力还是很强的。之前看上了雍夫子的妹妹，雍锦柔知道吧，三十出，很漂亮，知书达理，守寡有七八年了，现在在和登当老师，听说军中呢，很多都瞧上了她，但是跟雍夫子提亲是没有用的，说是要让她自己选……”

“徐少元对雍锦柔一见倾心，但他哪里懂泡妞啊，找了总参的家伙给他出主意。一群神经病没一个靠谱的，邹烈知道吧？说我比较有主意，偷偷过来打探风，说怎么讨孩子欢心，我哪里知道是徐少元要泡雍锦柔啊，给他们说了几个英雄救美的故事。然后徐少元去和登，三天的时间，飞狗跳，从写诗，到找扮流氓、再到假扮内伤、到表白……差点就用强了……被李师师看到，找了几个兵，打了他一顿……”

“打完以后啊，又跑来找我告状，说秘书处的耍流氓。我就去问了，把徐少元叫出来，跟雍锦柔对质，对质完以后呢，我让徐少元当着雍锦柔的面，做诚挚的检讨……我还帮他整理了一段真挚的表白词，当然不是我帮他写的，是我帮他梳理心，用检讨再表白一次……老婆我聪明吧，李师师当时都哭了，感动得一塌糊涂……结果雍锦柔啊，十动然拒，啧，实在是……”

“十动……然拒……”檀儿进话来，“什么意思啊？”

“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他。”

“有这个成语吗……”

“我最近发明的。”宁毅笑着，“然后呢，我就请师师姑娘帮忙解决一下雍锦柔的感问题，她跟雍锦柔关系不错，这一打听啊，才让我知道了一件事……”

夫妻俩在房间里说着这些琐事，也不知过了多久，菜已经冷了，酒意微醺，宁毅坐在凳子上看着外漫天的雪粒，道：

“雨水溪一战之前，西南战役的总体思路，只是先守住而后等待对方露出绽。雨水溪一战之后，完颜宗翰就真的是我们面前的敌了，接下来的思路，就是用尽一切办法，击垮他的军队，砍下他的脑袋——当然，这也是他的想法。”宁毅轻笑道，“想一想，倒觉得有点激动了。”

檀儿扭看他，随后渐渐明白过来。

她牵了牵他的手：“你不要有事啊。”

“当然。”

过往的十余年间，从江宁小小的苏家开始，到皇商的事件、到杭州之险、到梁山、赈灾、弑君……长久以来宁毅对于许多事都有些疏离感。弑君之后在外看来，他更多的是有着睥睨天下的气概，许多都不在他的眼中——或许在李频等看来，就连这整个武朝时代，儒家辉煌，都不在他的眼中。

面对西夏、真强大的时候，他多少也会摆出虚与委蛇的态度，但那不过是公式化的做法。

面对李乾顺率领十万大军，宁毅对着派来的使者只是一句“华夏之、不投外邦”，随后击垮了整个西夏军队。

完颜娄室气势汹汹地杀来西北，范弘济送来卢延年等的示威，宁毅对华夏军说：“形势比强，要友善。”待到娄室直延州，宁毅也就对着队伍说“从今天开始，华夏军全体，对真开战。”

杀死娄室之后，一切再无转圜余地，真那边幻想不战而胜，再来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