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〇七章 建朔十年春（二）

那新上场的真士兵自觉担负了荣誉，又知道自己的斤两，这次动手，不敢鲁莽上前，而是尽量以巧劲与对方兜着圈子，希望连续三场的比试已经耗了对方不少的尽力。然而那汉也杀出了气魄，几度上前去，手中虎虎生风，将真士兵打得不断飞滚逃窜。

围观的一种真大声加油，又是不断叫骂。正厮打间，有一队从场外过来了，众都望过去，便要行礼，为首那挥了挥手，让众不要有动作，以免打比试。这走向希尹，正是每里惯例巡营归来的真元帅完颜宗翰，他朝场内只是看了几眼：“这是何？武艺不错。”

“华夏军中出来的，叫高川。”希尹只是第一句话，便让震惊，随后道，“曾经在华夏军中，当过一排之长，手下有过三十多。”

“哦？”宗翰皱了皱眉，这次看那比试看得更认真了点，“有这等身手，在我军中做个谋克（百夫）也够了，如何出来的？”

“打骂了手下。”希尹道，“我着查问了一下，应该是随意打骂手下士兵、屡教不改，后来与上起了冲突。”

“这是得罪了啊。”宗翰笑了笑，此时眼前的比试也已经有了结果，他站起来抬了抬手，笑问：“高勇士，你以前是黑旗军的？”

那高川拱手跪下：“是。”

“是得罪了吧？”

高川看看希尹，又看看宗翰，迟疑了片刻，方道：“大帅英明……”

这世上关于得罪的故事，大多都显得类似，在宗翰的提问下，高川陈述了一番。宗翰安抚几句：“黑旗军对你这样的勇士都不能知善用，可见一时奋起，也难以长久了，你便在我军中，安心做事，自有一番功名……”云云。

宗翰既开了，希尹不再说话。理万机的两随后从这边离开，宗翰道：“对我刚才所言，谷神似有些不以为然，不知为何。”

“大帅觉得，北面这支万余的华夏军，战力如何？”

“……若不是数少些，说是唯一让我忧心者，也不足为过了。只是能否比得上西南那支，如今还有些难说。”

“击溃李细枝一战，乃是与那王山月相互配合，林州一战，又有王巨云强攻在前。唯独那林河坳，可显其战力卓绝。”希尹说着，随后摇一笑，“当今天下，要说真正让我疼者，西南那位宁先生，排在第一啊。西北一战，娄室、辞不失纵横一世，尚且折在了他的手上，而今赶他到了西南的山里，中原开打了，最让觉得棘手的，还是这面黑旗。前几天术列速与那的一个照面，旁都说，满万不可敌，已经是不是真了。嘿，若是早十年，天下谁敢说出这种话来……”

“哈哈，将来是小儿辈的岁月了。”宗翰拍了拍希尹，“你我便在离开之前，替他们解决了这些麻烦吧。能与天下英豪为敌，不枉此生。”

希尹点也笑：“我只是遗憾哪，之前与那宁先生，都不曾正式手，西北大战过后，方知道他的本领，教出个完颜青珏，原本想历练一番再打他的主意，还未做好准备，便被抓了……十二月初那场大战，威胜坐镇的有黑旗军的，若非他们手，田实早死了。唉，打来打去，我跟他的弟子手，他跟我的弟子手，胜了没什么了不起，败了可是大丢面子……”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华夏军治军严格，这是那宁先生的手笔，军规有定，上层官员绝不可对下层士兵进行‘侮辱质’之打骂。我曾仔细看过，训练之中，战场之上，有误伤，有喝骂，份属寻常，然而若官员对士兵有不平等的看法，那便极为严重。为了杜绝这等况，华夏军中专门有负责此等事务的军法官，轻则反省重则去职。这位姓高的排长，武艺高强，心狠手辣，放在哪里都是一员猛将，对手下有打骂侮辱的况，被开革了。”

“……不平等？”宗翰迟疑片刻，方才问出这句话。这个形容词他听得懂又听不懂，金国是分为数等的，真第一等，渤海第二，契丹第三，辽东汉第四，接下来才是南面的汉。而即便出了金国，武朝的“不平等”自然也都是有的，读书用得着将务农的泥腿子当看吗？一些懵懵懂懂当兵吃饷的穷苦，脑子不好用，一辈子说不了几句话的都有，将官的随意打骂，谁说不是正常的事？

基于这些，完颜宗翰自然明白希尹说的“平等”是什么，却又难以理解这平等是什么。他问过之后片刻，希尹方才点确认：“嗯，不平等。”

“这如何做得到？”

“所以说，华夏军军纪极严，手下做不好事，打打骂骂可以。内心过于轻视，他们是真的会开革的。今天这位，我反复询问，原本便是祝彪麾下的……因此，这一万不可小觑。”

“与子同袍。”宗翰听到这里，面上不再有笑容，他背负双手，皱起了眉来，走了一段，才道：“田实的事，你我不可轻敌啊。”

希尹伸手摸了摸胡子，点了点：“此次手，放知华夏军暗地里做事之细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