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〇二章 凛冬（四）

亲将他叫到了一辆车上，在赶路途中与他说了许多话，一来关心着他的武艺和识字进展，二来父亲与他说话的语气颇为温和，让十一岁的少年心中也觉得暖暖的。

这些年来，宁毅的凶名虽然已经传遍天下，但面对着家时的态度却并不强硬，他总是很温和，有时候还会跟孩子开几个玩笑。不过即便如此，宁忌等与父亲的相处也算不得多，两年的失踪让家中的孩子早早地经历了一次父亲去世的悲伤，回来之后，多数时间宁毅也在繁忙的工作中度过了。于是这一天下午的车程，倒成了宁忌与父亲在几年期间最长的一次独处。

“去过成都了吗？”询问过武艺与识字后，宁毅笑着问起他来，宁忌便兴奋地点：“城之后，去过了一次……不过呆得不久。”

“很大吧？”

“嗯嗯，不过大哥说他还记得汴梁，汴梁更大。”

“他三岁就离开了，哪还记得住什么，他骗你的。”宁毅笑着说道，汴梁，于他而言也是十余年前的回忆了，如今大概已经旧得不成样子，“我们这次会在成都待上一段时间，到时候带着你们好好玩玩看看，你现在武艺也不错了，到时候帮忙看着几个弟弟妹妹。”

“嗯嗯。”宁忌又是连连点：“……我们今后不住成都吗？”

“成都太大太繁荣，而且暂时靠在前面，不太适合将指挥点搬过去。”宁毅回答一句，宁忌不太理解，但也是点点，宁毅看着他，想了想，随后笑道，“你想啊，我们刚刚打下来成都，前面又还是战场，怎么能将弟弟妹妹带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不说战场上的敌，还有一些坏，会藏在普通当中，过来搞坏的，又或者想把你啊、你的弟弟妹妹劫走的，想要防起来，是不是很难？”

宁忌如今也是见识过战场的了，听父亲这样一说，一张脸开始变得严肃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宁毅拍拍他的肩膀：“你这个年纪，就让你去到战场上，有没有怪我和你娘？”

宁忌抿着嘴严肃地摇，他望着父亲，目光中的绪有几分决然，也有着见证了那许多惨剧后的复杂和怜悯。宁毅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单手将他抱过来，目光望着窗外的铅青色。

“有些事啊，说不得道理，真的事，我跟你们说过，你秦爷爷的事，我也跟你们说过。咱们华夏军不想做孬种，得罪了很多，你跟你的弟弟妹妹，也过不得太平子。刺客会杀过来，我也藏不了你们一辈子，所以只能将你放上战场，让你去锻炼……”

“坏杀过来，我杀了他们……”宁忌低声说道。

“也没有那么简单，战场上的敌不见得可怕，堂堂正正，咱们华夏军谁都能打过。但总有些敌，我们一眼看不出来，你红姨武艺那么高，也护不了所有的周全，所以你想习武，也是一件好事。”

“我跟大哥也可以保护弟弟妹妹……”宁忌瓮声瓮气地说道。

“是啊。”宁毅顿了顿，过得片刻道：“既然你想当武林高手，过些天，给你个新任务。”

“嗯。”

“成都这边，冬天里不会打仗了，接下来会派军医队到周边村子里去看病施药。一场仗下来，很多的生计会受到影响，要是下雪，生病的、冻死的穷苦家比往年会更多，你跟着军医队里的师父，一道去看看，治病救……”

宁毅顿了顿：“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习武也是这样，在比武场上练不出什么来，你四处走走转转，会遇上好，也会遇上坏，你多看看，多想想，将来就能知道坏会怎么样藏在群里。将来有一天，你跟你大哥，要负起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

宁忌的点得更加用力了，宁毅笑着道：“当然，这是过段时间的事了，待会见到弟弟妹妹，咱们先去成都好好玩玩。很久没看到你了，雯雯啊、小霜小凝小珂她们，都好想你的，还有宁河的武艺，正在打基础，你去督促他一下……”

马车飞驰，父子俩一路闲聊，这一尚未至傍晚，车队便到了新津以西的一处小营地，这营地依山傍河，周围迹不多，檀儿、红提等便带着雯雯等孩子在河边玩耍，中间亦有杜杀、方书常等的几个孩子，一堆篝火已经熊熊地升起来，眼见宁忌的到来，子热的小宁珂已经大叫着扑了过来，途中吧唧摔了一跤，爬起来笑着继续扑，满脸都是泥。

周围一帮大看着又是着急又是好笑，云竹已经拿着手绢跑了上去，宁毅看着河边跑在一起的孩子们，也是满脸的笑容，这是家团聚的时刻，一切都显得柔软而温馨。

过得不久，已经开始思考和管事的宁曦过来，私下里向父亲询问宁忌随军医走动的事。十一岁的小宁忌对敌的理解恐怕还只在穷凶极恶上，宁曦懂的则更多一些。这些年来，针对父亲与自己这些亲的刺杀行动一直都有，即便已经拿下成都，这次一家过去游玩，实际上也有着相当大的安防风险，宁忌若随军医在外走动，一旦遇上有心的刺客，后果难言。

宁毅看着不远处河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