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七四章 众生皆苦 人间如梦（上）

狈不堪，但那仅仅是表象中的狼狈，他就像是不屈不饶的求死之，每一次撞散巨，撞飞自己，他又在新的地方站起来发起进攻。这猛烈异常的打斗四处波及，但凡目力所及者，无不被波及进去，那疯狂的男将离他最近者都视作敌，若手上不小心还拿了枪，方圆数丈都可能被波及进去，若是周围躲闪不及，就连林宗吾都难以分心营救，他那枪法绝望至杀，先前就连王难陀都险些被一枪穿心，附近就算是高手，想要不遭遇冯栖鹤等的厄运，也都躲闪得慌不堪。

围栏倾倒、石锁飞，青石铺就的院子，兵器架倒了一地，院子侧面一棵碗粗的树木也早被打倒，枝叶飞散，一些好手在躲闪中甚至上了屋顶，两名大宗师在疯狂的打斗中撞倒了院墙，林宗吾被那疯子厮打着倒了地，两道身影甚至轰隆隆地打了五六丈远才稍稍分开，才一起身，林宗吾便又是跨步重拳，与对方挥起的一块石桌板轰在了一起，石屑飞出数丈，还隐隐带着惊的力量。

燥热的夏夜，这宗师间的打斗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便也有些大光明教中的好手看出些端倪来，这疯狂的打斗中以枪法溶武道，虽然看来悲愤疯癫，却在隐隐中，果真带着曾经周侗枪法的意思。铁臂膀周侗坐镇御拳馆，享誉天下三十余年，虽然在十年前刺杀粘罕而死，但御拳馆的弟子开枝散叶，此时仍有不少武者能够了解周侗的枪法套路。

了解了周侗的枪法，未必能够知道当初周侗厉害到怎样的程度，天南地北的，绿林传闻多有不实。早些年林宗吾欲求与周侗一战而不得，周侗死后，江湖上留下的传闻也大多以描述周侗的武德为主，要说战绩，到周侗老年时与对打，要么三拳两脚便将轻松打倒，要么还未出手，对方就跪了。他武功臻于化境，到底有多厉害，便不是一般的枪法套路、或是几个绝招可以形容的。

这一刻，这突如其来的大宗师，似乎将周侗的枪法以另一种形式带了过来。

虽然这疯子过来便大开杀戒，但意识到这一点时，众还是提起了神。混迹绿林者，岂能不明白这等大战的意义。

夜里混的气息正躁动不堪，这疯狂的打斗，激烈得像是要永远地持续下去。那疯子身上鲜血淋淋，林宗吾的身上袈裟烂，上、身上也已经在对方的攻击中挂彩无数。陡然间，下方的打斗停顿了一瞬，是那疯子忽然突兀地停止了一下攻势，两气机牵引，对面的林宗吾便也陡然停了停，院落之中，只听那疯子忽然悲愤地一声长啸，身形再度发力狂奔，林宗吾便也冲了几步，只见那身影掠出武馆外墙，往外街道的远处冲去了。

所有都微微愣住在那儿。

此时武馆之中一片狼藉，廊道坍塌了一半，死尸横陈、血腥气浓重，一些未曾逃跑的好手打斗挑了附近的高处避开战斗。那疯子的杀意太过决绝，除林宗吾外无敢与其硬碰，而即便是林宗吾，此时也被打得半身是血。他内功浑厚外功强横，长久以来，即便是史进这等好手，也未曾将他打成如此狼狈的样子，眼见着对手忽然冲向一边，他还以为对方又要朝周围开杀戒。此时则是站在那儿，手臂上鲜血淋淋，拳锋处皮开绽，微微发抖，眼见着对手忽然消失，也不知是愤怒还是错愕，脸上表格外复杂。

大光明教这一番上来，真要对付什么宗师级的大高手，一拥而上自然也不止能调动眼前的这些，即便是强弓、弩手若真要安排也能大量调集。只是林宗吾以武功称雄，这些年来单对单的比武无数，众又岂会在这样的时候安排弓弩到场，那无论输赢都只是丢了“天下第一”的名。只是这一番比斗，谁也想不到它会忽然发生，更想不到它会这样的忽然结束，那疯子进门起便一直带着无尽的悲愤，最后这声长啸之中也尽是愤懑郁结之气，仿佛从到尾受尽了世的欺侮。可是此时此刻，一群站在废墟里、墙上从错愕到心塞：自己这帮，才是真的委屈。

“这是……怎么回事……”过了好久，林宗吾才握紧拳，回顾四周，远处王难陀被护在安全处，林宗吾的出手救下了对方的命，然而名震天下的“疯虎”一只右拳却已然被废了，附近手下高手更是死伤数名，而他这天下第一，竟还是没能留住对方，“给我查。”

林宗吾指了指地上田维山的尸体：“那是什么，那个姓谭的跟他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查！”

这个夜里，沃州的混还未平息。呼啸的身影掠过街道，远处，沃州城衙门的总捕得知混的事后正在赶来，他骑着马，带着几名衙门的巡捕，拔刀试图拦下那带血的身影：“穆易你杀了郑老三……”众各自执起兵器，那身影陡然冲近，最前方一柄长枪调转了锋芒，直掠过长街。

这锋芒一过，便是满地的鲜血横洒。

熟悉的街巷光景，添了与往不同的像，林冲冲过沃州的长街，一路出了城，朝着北面奔行过去。

……

在那绝望的厮杀中，过往的种种在心中浮现起来，带出的只是比身体的处境更为艰难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