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六二章 血雨声声及天晚 豪云脉脉待图穷（中）

昏暗的光线里，大雨的声音淹没一切。

山里是湿和腐臭的气息，血腥味也在弥漫，伴着这场大雨，他从昏睡中醒过来，籍着微微的天光，他知道自己还没有死。

自十年前开始，死这件事，变得比想象中艰难。

或许是因为十年前的那场刺杀，所有都去了，唯有自己活了下来，因此，那些英雄们始终都伴随在自己身边，非要让自己这样的存活下去吧。

不过，倒也不止是自己一个。这些年来，自己也曾听说过消息，当刺杀粘罕，侥幸活下来的，尚有周宗师身边的那位福禄前辈，他从那场大战中带出了周宗师的颅，后来他将颅掩埋，埋葬的位置则在后来告诉了心魔宁毅，据说等到天下大定后，黑旗军便会将周宗师的埋骨之所公诸于世，让后能得以祭奠。

此事不知真假，但这几年来，以那位心魔的心和作风而言，他觉得对方不至于在这些事上说谎。纵然刺王杀驾为天下所忌，但即便是再恨那心魔的，也不得不承认对方在某些方面，的确称得上顶天立地。

自己是不能及的，所以只能跑过来行匹夫之事了。

不知福禄前辈如今在哪，十年过去了，他是否又仍旧活在这世上。

他身上伤势纠缠，心疲倦，胡思想了一阵，又想自己今后是不是不会死了，自己刺杀了粘罕两次，待到这次好了，便得去杀第三次。

留下命连刺粘罕三次，这等壮举，得惊掉所有的下！

正胡思想着，外的雨声中，忽然有些细碎的声音响起。

史进握住了铜棍，勉力站起来，随后，却有在外敲。

——是她？史进皱起眉来。

然后那慢慢地进来了。史进靠过去，手虚按在那的脖子上，他未曾按实，因为对方乃是子之身，但如果对方要起什么歹意，史进也能在瞬间拧断对方的脖子。

“……英、英雄……你真的在这。”子先是一惊，随后镇定下来。

“你怎么找过来的？”

“小子说过，要给英雄送药。”

这奇异的子是他在第二次行刺的那见到的，对方是汉，戴着面纱，对于大同城外的环境极其熟悉，史进杀出城后，一路逃窜，后来被这子找到，本欲杀，但对方竟然给了他一些伤药，还指点了两处躲藏之地。史进信不过对方身份，拿走伤药后也极为谨慎地分辨过，却并未选择对方指点的藏身之所隐匿，想不到这过了两天，对方竟又找了过来。

“我本为武朝官宦之，被掳来北方，后来得真大物救下，方能在此地生活。这些年来，我等也曾救下不少汉隶，将他们送回南方。我知英雄信不过生，然而你身受重伤，若不加以处理，必定难以熬过。这些伤药成色均好，配置简单，英雄行走江湖已久，想来有些心得，大可自己看后调配……”

那子这次带来的，皆是金疮药原料，成色上好，鉴定也并不困难，史进让对方将各种药材吃了些，方才自行配比，敷药之际，子不免说些大同内外的消息，又提了些建议。粘罕护卫森严，颇为难杀，与其冒险行刺，有这等身手还不如帮忙搜集报，帮忙做些其它事更有利于武朝等等。

史进听她聒噪一阵，问道：“黑旗？”

“小子并非黑旗之。”

那子摇，随后又说起藏匿之事，给史进指点了两处新的藏匿地点：“若英雄信不过我，将来怕也难以再见，若是英雄信得过小子，再见之我们再详谈其它。北地凶险，南来之皆不易活，英雄珍重。”

这子便起身离开，史进用了药物，心神稍定，见那子渐渐消失在雨幕里，史进便要再度睡去。只是他出杀场多年，即便再最放松的况下，警惕心也从不曾放下，过得不久，外林子里隐隐便有些不对起来。

史进披起树叶制成的伪装，离开了山，悄然潜行片刻，便见到搜索者漫山遍野的来了。

“贱！”

他心中下意识地骂了一句，身形如水，没漫天大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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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继续下，这初夏的傍晚，天黑得早，大同城郊的牢狱之中已经有了火把的光芒。

拷打正在进行，皮鞭飞在空中，每一下都要带起一片血，被绑在架子上的歇斯底里地惨叫、求饶。她原本的衣服已经被皮鞭抽成了布条，负责刑讯之便脆撕掉了她的衣裤，子的身形姣好，在这等刑讯之中，**是常有之事，但至少在眼下，拷问者急于问出点什么来，并未把自己的**摆在首位。

他们偶尔停下拷打来询问对方话，子便在大哭之中摇，继续求饶，不过到得后来，便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门砰的被推开，高大的身影与前前后后的随行员进来了，那身影披着黑色的斗篷，腰垮暗金长剑，步伐矫健，牢房中的拷打者便连忙跪下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