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五二章 缘分你我 一场遇见（下）

”

“我带着这样幼稚的想法，与你成亲，与你长谈，我跟你说，想要慢慢了解，慢慢的能与你在一起，长相厮守……十余岁的孩子啊，真是天真，驸马你听了，或许觉得是我对你无意的托辞吧……不管是不是，这终究是我想错了，我未曾想过，你在外，竟未有见过这般的相处、感、相濡以沫，与你来往的那些书生，皆是胸怀抱负、顶天立地之辈，我辱了你，你表面上应承了我，可终究……不到一月，你便去了青楼狎……”

“我的幼稚，毁了我的良，毁了你的一生……”

平静的声音一路述说，这声音飘在牢房里。渠宗慧的目光时而恐惧，时而愤怒：“你、你……”他心中有怨，想要发作，却终究不敢发作出来，对面，周佩也只是静静望着他，目光中，有一滴眼泪滴过脸颊。

“……此后的十年，武朝遭了大祸，我们颠沛流离，跑来跑去，我肩上有事，你也终究是……放任自流了。你去青楼狎、留宿，与一帮朋友喝酒闹事，没有钱了，回来向管事要，一笔又一笔，甚至砸了管事的，我未曾理会，三百两五百两的，你便拿去吧，即便你在外说我苛待你，我也……”

她顿了顿，低下了：“我以为是我自己心胸宽阔，如今想来，是我心中有愧。”

“你你你……你总算知道了！你总算说出来了！你可知道……你是我妻子，你对不起我——”牢房那，渠宗慧终于喊了出来。

周佩的目光望向一旁，静静地等他说完，又过得一阵：“是啊，我对不起你，我也对不起……你杀掉的那一家……回想起来，十年的时间，我的心里总是期待，我的良，有一天变成一个成熟的，他会与我尽释前嫌，与我修复关系……这些年，朝廷失了半壁江山，朝堂南撤，北面的难民一直来，我是长公主，有时候，我也会觉得累……有一些时候，我看见你在家里跟闹，我或许可以过去跟你开，可我开不了。我二十七岁了，十年前的错，说是幼稚，十年后就只能受。而你……二十九了吧……”

“这十年，你在外狎、花钱，欺侮他，我闭上眼睛。十年了，我越来越累，你也越来越疯，青楼狎尚算你我愿，在外养瘦马，我也无所谓了，我不跟你同房，你身边总得有，该花的时候就花点，挺好的……可你不该杀，活生生的……”

她的双手握在身前，手指绞在一起，目光已经冰冷地望了过去，渠宗慧摇了摇：“我、我错了……公主，我改，我们……我们以后好好的在一起，我，我不做那些事了……”

他说着，还伸出手来，向前走了几步，看起来想要抱周佩，然而感受到周佩的目光，终究没敢下手，周佩看着他，冷冷道：“退回去！”

渠宗慧退了回去。

周佩的目光才又平静下来，她张了张嘴，闭上，又张了张嘴，才说出话来。

“我的师父，他是个顶天立地的，他杀匪寇、杀贪官、杀怨军、杀真，他……他的妻子最初对他并无感，他也不气不恼，他从未曾用毁了自己的方式来对待他的妻子。驸马，你最初与他是有些像的，你聪明、善良，又风流有文采，我最初以为，你们是有些像的……”

“我花了十年的时间，有时愤怒，有时内疚，有时又反省，我的要求是否是太多了……是等不起的，有些时候我想，即便你这么多年做了这么多错事，你若是幡然悔悟了，到我的面前来说你不再这样了，然后你伸手来抱我，那该多好啊，我……我或许也是会原谅你的。可是一次也没有……”

“我幼稚了十年，你也幼稚了十年……二十九岁的男，在外面玩，弄死了她，再弄死了她一家，你不再是小孩子了啊。我钦慕的师父，他最后连皇帝都亲手杀了，我固然与他不同戴天，可是他真厉害……我嫁的良，他因为一个孩儿的幼稚，就毁了自己的一生，毁了别的全家，他真是……猪狗不如。”

周佩双拳在腿上紧握，咬紧牙关：“禽兽！”

渠宗慧哭着跪了下来，中说着求饶的话，周佩的眼泪已经流满了脸颊，摇了摇。

“我不能杀你。”她说道，“我想杀了你，可我不能杀你，父皇和渠家，都让我不能杀你，可我不杀你，便对不起那冤死的一家，他们也是武朝的子民，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你这样的杀掉。我本想对你施以宫刑……”

她说出这句话来，连正在哭泣的渠宗慧都骇然地梗了一下。

“我本想对你施以宫刑。”她摇道，“让你没有办法再去祸害，然而我知道这不行，到时候你心怀怨气只会更加心理扭曲地去害。如今三司已证明你无罪，我只能将你的罪孽背到底……”

“我错了、我错了……”渠宗慧哭着，跪着连连磕，“我不再做这些事了，公主，我敬你你，我做这些都是因为你……我们重新来……”

“我们不会重新来，也永远断不了了。”周佩脸上露出一个凄然的笑，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