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四八章 明月新骨城池畔 夜鸦故旧老桥头（下）

今所说之事，实在不宜过多听，先生若见疑，可使缚住飞之手脚，又或是有其它办法，尽可使来。只求与先生借一步，说几句话。”

岳飞说完，周围还有些沉默，旁边的西瓜站了出来：“我要跟着，其它大可不必。”宁毅看她一眼，然后望向岳飞：“就这样。”

岳飞想了想，点点。

对于岳飞今来意，包括宁毅在内，周围的也都有些疑惑，此时自然也担心对方效仿其师，要奋不顾身刺杀宁毅。但宁毅本身武艺也已不弱，此时有西瓜陪同，若还要害怕一个不带枪的岳飞，那便说不过去了。双方点后，宁毅抬了抬手让周围停下，西瓜走向一旁，宁毅与岳飞便也跟随而去。如此在林地里走出了颇远的距离，眼见便到附近的溪流边，宁毅才开。

“有什么事，也差不多可以说了吧。”

两中间隔了西瓜，岳飞偏着，拱了拱手：“当初在宁先生手下办事的那段时间，飞受益匪浅，后来先生作出那等事，飞虽不认同，但听得先生在西北事迹，身为汉家男儿，仍然心中敬佩，先生受我一拜。”

岳飞素来是这等严肃的，此时到了三十余岁，身上已有威严，但躬身之时，还是能让清楚感受到那诚恳之意，宁毅笑了笑：“按套路来说，你拜完我是要跟我打一场不成？”

宁毅态度平和，岳飞也笑了笑：“飞岂敢。”

“算你有自知之明，你不是我的对手。”

“先生弑君之事，大逆不道，岳飞绝不认同。”岳飞肃容道，“但在此之外，亦绝不到要取先生命，与先生不共戴天的程度，这等事与旁说来或许难解，但在我心中，先生确为可敬之。只是道不同，将来若有一真要对阵杀伐，飞也绝不会手下留。”

“可以理解。”宁毅点了点，“那你过来找我，到底为了什么重要事？就为了确认我没死？好像还没那么重要吧。”

“太子殿下对先生颇为想念。”岳飞道。

宁毅愣了愣：“……那有怎么样？”

“有时候想，当初先生若不至于那么冲动，靖平之后，当今天子继位，子嗣唯有如今太子殿下一，先生，有你辅佐太子殿下，武朝痛定思痛，再做革新，中兴可期。此乃天下万民之福。”

岳飞的这几句话直截了当，并无半点拐弯抹角，宁毅抬看了看他：“然后呢？”

“是否还有可能，太子殿下继位，先生回来，黑旗回来。”

宁毅目光如电，望向岳飞，岳飞也只是平静地望过来，两都已是身居高位之，有些事听起来异想天开，然而此时既然开了，那便不是什么冲动的言语，而是思熟虑后的结果。

宁毅随后笑了笑：“杀了皇帝以后？你要我将来不得好死啊？”

岳飞摇摇：“太子殿下继位为君，许多事，就都能有说法。事自然很难，但并非毫无可能。真势大，非常时自有非常之事，只要这天下能平，宁先生将来为权臣，为国师，亦是小事……”

“天下平定之后反攻倒算，我家里也是抄家灭族……还活不活了？”

“可改国号。”

溪水流淌，夜风呼啸，岸边两的声音都不大，但若是听在旁耳中，恐怕都是会吓死的言语。说到这最后一句，更是危言耸听、离经叛道到了极点，宁毅都有些被吓到。他倒不是惊奇这句话，而是惊奇说出这句话的，竟是身边这名为岳飞的将领，但对方目光平静，无半点迷惑，显然对这些事，他亦是认真的。

“……你们的局面差到这种程度了？”

“大丈夫忠报国，无非马革裹尸。”岳飞目光肃然，“然则整天想着死，又有何用。真势大，飞固不怕死，却也怕万一，战不能胜，江南一如中原般生灵涂炭。先生虽然……做出那些事，但如今确有一线生机，先生如何决定，决定后如何处理，我想不清楚，但我之前想，只要先生还活着，今能将话带到，便已尽力。”

岳飞拱手躬身：“一如先生所说，此事为难之极，但谁又知道，将来这天下，会否因为这番话，而有所转机呢。”

天了许久，或许便要下雨了，树林侧、溪流边的对话，并不为三之外的任何所知。岳飞一番奔袭赶来的理由，此时自然也已清晰，在襄阳大战这般紧急的关，他冒着将来被参劾被牵连的危险，一路赶来，并非为了小的利益和关系，即便他的儿为宁毅救下，此时也不在他的考量之中。

这一刻，他只是为了某个渺茫的希望，留下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未来还长，这一番对话能在未来孕育出怎样的可能，此时尚无知晓，两随后又聊了一会儿，岳飞才说起银瓶与岳云的事，又说了君武与周佩、李频、闻不二等的近况，由于担心襄阳的战局，岳飞随后告辞离开，连夜奔向了襄阳的战场。

岳飞离开之后，西瓜陪着宁毅往回走去。她是坚定的造反派，自然是不